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浩悠悠轉醒,就覺眼前一片漆黑,後腦勺火燎燎的疼。他一動不敢動,感覺到自己的雙手背在了後面,很明顯是被一副手銬銬住了。
身體搖晃了幾下,應該還在車裏,頭上被套上了東西,所以才會漆黑一片,呼吸都不舒服。
“操!”一個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聽方向應該是司機在說話,他大聲咒罵着:“這逼地方,都他媽幾點了還這麼堵?”
“急個屁,過了來廣營橋就好了!”那個東北口音的家夥罵了一句,林浩聽的清楚,這人就坐在自己的左側。
來廣營橋?看來車是在往北開!林浩深深吸氣,奇怪,先前上車時能聞到有股淡淡的汽油味,可此時完全沒有了,車座的舒適程度也不一樣,看來他們換了車。
車速漸漸快了起來,如果是過了廣營橋後車速提了起來,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走的京承高速。
又過了一會兒,他左手側一個電話響了起來,東北口音那人接起了電話,“大哥,嗯,沒事,一切順利!”
“好,好,快了,剛過北七家...”
林浩大喜,果然走的是京承高速。
東北口音的家夥撂了電話以後,車裏有人搖下了一點車窗開始抽煙,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夾雜着七星煙特殊的味道。
“奇怪,”副駕駛位置的人嘀咕了一句,“老葛你不是把這家夥打死了吧?這他媽都多長時間了還不醒?”
被叫老葛的東北口音也有些奇怪,“是呀,這小子不會是裝暈呢吧?”
林浩知道不能再裝了,不過也不能恰好在此時“醒過來”,只好繼續忍着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老葛說:“關上吧,賊他媽冷!”
林浩“悠悠轉醒”,動了動癱軟的身體,有些虛弱的問:“這是哪兒?”
“大明星,”老葛見林浩醒了,調侃道:“醒了就老老實實呆着吧!”
“大哥,你是東北哪兒嘎達的?”林浩準備套套近乎。
“東北人多了,別他媽套近乎!”
林浩微微一怔,這話怎麼如此熟悉?
想了又想,恍然大悟。2005年,[黑狐]第一本專輯彔完以後,楊芊怡請大夥在一家江南菜館喫飯,當時還有祝曉藍和兩名彔音師、混音師以及樂隊的所有人。
喫完飯下樓時祝曉藍被一個叫老巴的調戲,當時自己就因爲他是東北口音想套套瓷,那個老巴一張嘴就是這句:“東北人多了,別他媽套近乎!”
林浩心裏開始琢磨起來,難道這些人和那夥人有關系?或者只是巧合?如果有關系的話,那個胸前插着兩支鋼筆的張昊傑可是老崔的歌迷,另外此人與沈五爺也有舊...這麼一想,這事兒應該有緩兒,如果只是圖財的話,起碼自己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轉念又一想,不對,不對呀!
如果真是張昊傑這夥人,不管是別人僱傭他們,還是他們自己想這麼幹,一定知道自己是誰,要知道張昊傑自稱是老崔的歌迷,兩年前才在飯店的樓梯上打過交道,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
張昊傑沒讓老巴或者挎着錢兜子的小計來,而是派了四個生面孔裝成警察,這就說明他是怕自己認出他們!既然如此,說明這些人根本就沒把沈五爺放在眼裏,所謂的老崔歌迷也就那麼回事,在金錢面前沒任何意義。
汽車下了京承高速,在走匝道,根據林浩的經驗,按照車速和時間來看,應該是到了懷柔。
路開始顛簸起來,汽車又七拐八拐,已經完全將林浩繞迷糊了,他腦袋上也不知道套了個什麼東西,此時更是又悶又熱,實在是難受。
“大哥,大哥,我不行了,不行了,要吐...”林浩真不是裝的,車裏人多氣悶,又轉來轉去,他開始暈車了,胃裏一陣陣的惡心。
“操!”老葛罵了一句,“別他媽裝...”
話音未落,林浩已經吐出了一口,順着面罩就往下淌...
“臥槽!韓二,韓二,快他媽停車!”
林浩聽到車門打開,連忙順着老葛的大腿往出拱,沒辦法,他雙手還背在後面被銬着...
“嘔——”他沒辦法去摘下面罩,又是一口吐在了面罩裏,可惜了晚上的魚香肉絲盒飯,此時還沒消化幹淨。
老葛一看他真不是裝的,一把就扯下了他頭上的面罩,見裏面都髒了,隨手就扔在了路邊。
林浩腦袋朝外,背着雙手整個身子趴在老葛的腿上,開始大吐特吐起來。
“尼瑪,這味兒...”老葛朝車裏偏着頭,愁眉苦臉罵了一句。
他一邊吐一邊努力朝上翻着眼睛觀察外面,首先他看清楚這是一輛墨綠色的SUV,稍微側側頭就看見了車身腰線的彩條,這是一輛豐田霸道。
不遠處路燈下有個路牌,因爲角度太斜,只能隱約看見“牛福”兩個字。
“嘔——”
牛福?牛福?林浩在腦海裏迅速翻找着記憶中燕京城各個路名,可哪怕他上一世在燕京城生活了十年,這一世又斷斷續續呆了好幾年,也不可能知道這裏的每一條路,畢竟燕京太大了!
“嘔——”
“行了!”老葛見他幹嘔也沒有東西了,伸手就拍了他腦袋一下。
林浩只好往回縮,不料老葛一把按住了他的腦袋不讓他抬頭,就聽他說:“面罩沒法戴了,韓二,老廣,你倆在前面找找,看看還有什麼能蒙頭的?”
林浩心裏暗罵,這家夥可真是夠小心的了,一點空子都不給自己鑽,要不是剛才都噴出來了,恐怕自己連看到那個路牌的機會都沒有。
前面兩個人翻找了好半天,副駕駛的老廣說:“沒有,我把襪子脫下來一只行不行?”
“操!”老葛罵了起來,“這麼大的腦袋,襪子能套進去嗎?別他媽告訴我你又穿了連褲絲襪!”
老廣有些委屈,“那怎麼辦?”這個老廣的南方口音很重,聲音尖細,像個太監。
林浩右側那人張了嘴,“我脫衣服蒙上他得了,反正也快到了!”
林浩想起來了,這人正是想帶上安珂的那個小眼睛的家夥,幸好自己反應快,不然安珂也得被綁走!
老葛眼睛一亮,“行,還是大力聰明!”
林浩聽到“反正也要到了”,不由心中就是一喜,如果很近了,那麼這“牛福”兩個字就應該能用得上!
脫衣服的聲音響了起來,隨後林浩就覺得一件滿是汗味的棉服蓋在了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