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比雲清老道“裝”多了。
夏默看向天鶴老人。
心裏下意識浮現出一個念頭。
天鶴老人衣袂飄飄,仿佛與天地間的風息融爲一體。
動作輕盈,如同秋日落葉,無聲無息地滑落枝頭。
眨眼之間,那原本還在鶴背上悠然自得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幻影。
庭院之中,花香襲人,翠竹輕搖。
就在這瞬息萬變之際,天鶴老人的身形已穩穩落在庭院中央,雙腳輕點地面,竟未激起一絲塵埃。
“移形換影!”
竹影寒驚呼出聲。
他以輕功聞名江湖,可“移形換影”這門絕技,可不是輕功高明這麼簡單。
若沒有強大的內力作爲支持。
就算修煉是天下第一的輕功。
也絕對做不到此事。
“真是江湖浩渺,代有才人出世間。”
“你小小年紀,實在是難得......難得啊。”
天鶴老人從踏足庭院開始。
一雙清澈的眼睛就再也沒有從夏默身上離開。
“天大地大,不知有多少未知之貌。”
“你久困於玄州一隅,不知天地遼闊,有此感嘆倒也情有可原。”
夏默聲音平淡的回道。
大宗師之間自有氣機感應。
其他人或許對他大宗師的身份有所懷疑。
可天鶴老人見到他的第一眼應該就能感應出來。
“四殿下,雖然你身份尊貴,不過家師乃一代大宗師。”
“就是當今陛下在此,也決計不敢輕怠了。”
方水語氣突然一變,直接表達出了一絲“不滿”。
“放肆!”
天鶴老人的聲音響起。
方水“疑惑”的看向天鶴老人。
“師父?”
天鶴老人向夏默拱了拱手。
“小徒無禮,還望四殿下寬宏大量。”
夏默好奇的看向天鶴老人。
這老頭似乎與自己先前想的有些不一樣。
“本宮自然不會與晚輩計較什麼。”
夏默淡淡的說道。
“你......”
方水嘴角微微抽動。
他的年齡比這位皇子殿下大了一輪有餘。
竟敢大言不慚的將自己當做晚輩。
“他是大宗師!”
腦海中突然響起天鶴老人的聲音。
方水驚訝的看着夏默。
江湖傳言竟然真的......那自己諸般謀劃......
一位大宗師本就難以應對,尤其還是一位朝廷的大宗師。
“譁啦啦!”
水聲潺潺,若珠落玉盤,清脆悅耳。
衆人尋聲看去。
原來是逄文山看着這邊“意外”不斷。
索性直接將手放入金盆之中。
痛痛快快的洗了個來回。
“哈哈哈!”
“諸位,逄某已經金盆洗手,日後江湖上的一些恩怨都與逄某無關。”
“感謝諸位今日前來觀禮。”
逄文山朝着四面拱手道。
“逄大俠,不,如今該叫逄大人了。”
“既然金盆洗手大會已經結束。”
“那我們也就告辭了。”
“告辭。”
庭院中的江湖中人三三兩兩紛紛拱手離開了逄府。
他們大部分人本就是來看個熱鬧。
先前夏默的那一劍足以讓他們回去有吹噓的資本。
玄州魔道頂尖高手血手狄涼被一劍斬殺。
大宗師天鶴老人駕臨之後沉默不語。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朝廷派出的這位鎮武司司主的的確確是一位大宗師。
能在江湖中廝混,其中自然不乏聰明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庭院中除了逄府下人之外。
就只剩下天鶴宮、碧落劍府以及九宮教的人了。
“很好!”
“除了金剛寺之外,玄州正道四大門派今日到了三家。”
“天鶴宮更是創派祖師與現任宮主都在。”
“倒是省了本宮不少麻煩。”
“朝廷成立鎮武司,要將天下武人統一管理。”
“諸位都是江湖中的宿老,想必能夠明白朝廷的這番苦心吧。”
夏默從懷中取出兩本鎮武冊。
以內力催動,鎮武冊分別落入方水和竹影寒的手裏。
“這.....”
竹影寒手裏拿着鎮武冊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來是不想接的。
可沒曾想手自己條件反射的動了起來。
另一邊的方水臉色有些難看。
竹影寒在九宮教不過是一位長老罷了。
可他堂堂天鶴宮宮主,竟也沒能避開手中這鎮武冊。
他比竹影寒看的明白。
夏默扔出的鎮武冊上附着了非常精妙的內力。
若不乖乖接下。
這一本小小的冊子,怕是會立刻變成非常恐怖的暗器。
方水和竹影寒打開鎮武冊。
只是翻開第一頁,二人的臉色立刻變得復雜起來。
“四殿下!”
“這件事事關重大,請恕在下無權決定。”
“待我回去稟告教主,到時候再給四殿下一個答復。”
竹影寒立刻開口道。
夏默聞言並不意外。
九宮教在玄州的極西之地。
距離鳴古城太遠。
今日遇上這位“幽篁獨步”,也省的他再跑一趟。
若是九宮教不願意接受鎮武冊。
那就更省事兒了。
“本宮對貴教司徒教主也是神交已久了。”
“若是貴教同意接下鎮武冊,可聯系當地府衙。”
“鎮武司會立刻派人前往九宮教。”
夏默仔細對竹影寒說道。
言語之間,絲毫沒有將九宮教拒絕的可能性考慮進去。
“天鶴宮今日創派祖師和當代宮主都在。”
“想必能夠很快給本宮答復吧?”
夏默話鋒一轉。
看向了天鶴老人和方水兩個人。
“四殿下,朝廷如此行事,難道就不怕引起天下武林震蕩嗎?”
方水舉了舉手中的鎮武冊說道。
“哈哈哈!”
“天下武林?”
“方宮主,這天下武林是何衙門,官居幾品啊?”
夏默看着方水的眼睛說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在大夏的疆域內,朝廷的旨意就是唯一的意志。”
“別說是各門各派,就是武林盟主,也不過是一介布衣。”
“如今朝廷讓你們這些掌門能夠得到與朝廷官員相同的待遇。”
“難道方宮主心裏還有什麼其他的盤算不成?”
夏默的聲音突然變的凌厲起來。
“這......”
方水語氣一頓。
下意識朝着天鶴老人看去。
此刻能扛住一位大宗師壓力的。
恐怕也就只有另一位大宗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