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下定決心就好辦了。
陳虎提醒老爺子：“既然您已經決定好了要出族，那麼就要在出族之前把姜家山的房子和田地處理了。”
“不然一旦出族，房子和田地就沒有人買您的，您只要賣不出去，時間一長，房子和田地就成爲別人的了。”
要知道，田地荒蕪也是可以入罪的，如果有人佔用了姜老爺的地，完全可以用他把田地荒廢着說事兒。
反正地裏只要是種着莊稼，不管這個莊稼是誰的，都不許動。
破壞青苗也是犯法的！
姜老爺子皺眉：“可這一兩天的時間，我又能賣給誰？”
陳虎：“先問問跟您關系好的人家兒，或者是跟族長不對付，但又能抗衡族長的人家。”
“若是不成，就直接賣給牙行，只是這樣的話，損失會比較大！”
姜老爺子點了點頭：“行，那就聽你的，我們先回村。”
回村不用帶太多人，姜家五頭牛，何氏、桂氏、姜老太太、姜氏以及小福川都留在縣裏。
村裏的事兒重要，但家裏的生意也不能斷。
五頭牛都想跟着回村，眼巴巴地看着馬車離開。
不過有兇巴巴的妹夫跟着，爹和爺爺應該會沒事兒吧……
不是，表妹怎麼跟着去了啊？
馬車都走得沒影兒了，五頭牛才反應過來。
哎呀，該把表妹留下來才是，不然萬一那不做人，傷着了表妹咋整？
五頭牛擔心，姜老太太就道：“你表妹有她男人在身邊，誰都傷不了她！”
說完看了他們幾個一眼又道：“幸好杏兒沒嫁給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不然白瞎了！”
五頭牛：扎心了我的奶！
何氏桂氏默默地撇開眼，有點不想承認這幾個憨憨的崽兒是她們生的。
姜家山。
幾個族老聚集在族長的家裏，商量着老姜家的事兒。
“這個姜有田真的是不懂事兒，咱們也不是讓他白交出方子，還給他留兩成股呢！”
“可不是，再說了，我們是爲了誰？我們還不是爲了全族着想！”
“那金玉芙蓉糕那般好賣且貴，若我們也做這門生意，一年得掙多少銀子，又能往族裏交多少銀子？
這些銀子能供出多少個讀書人？
咱們要是能多供幾個讀書人出來爲官做宰，咱們姜家山，咱們姜氏家族何愁不興旺！”
“若他就是不交出祕方怎麼辦？”一位族老皺眉道。
“不交就不交吧！”族長嘆氣道：“這人啊，都自私，他不想交出來，我也能理解。”
“一筆寫不出兩個姜字來，他不交，咱們也不能逼他，真把他們一家子趕出姜家山。”
“慢慢來吧，他早晚能知道沒了宗族的人和無根漂萍沒區別！”
幾位族老一聽，當即就不同意：“那怎麼行！”
“他要是不交，就把他們一家子都除族，讓他們去外頭做喪家犬！”
“一羣不顧大局的東西，趕出去就趕出去了！”
“就是，姜有田的外孫女婿得罪了劍南王，咱們只讓他跟那邊兒斷絕關系，也不爲難他，反倒還護着他，他卻不識好歹！
要我說，他不交方子，就讓他滾！”
“族長你還是太心軟，太善良！”
姜茂典靜靜地聽着大家夥兒批判姜有田，嘴上不時幫姜有田說話。
方子他一家當然不能獨吞，但他可以佔大頭，而且每年交給族裏的錢，錢是他在管着，還不是等於交給了他。
他很滿意大家的態度。
只要沒有人保姜有田，姜有田就必交方子。
想着方子，姜茂典仿若看見一個散散發光的聚寶盆，這個聚寶盆遲早是他的。
“我覺得有田啊，還是怕被逐出宗族的，這天下有誰不怕被宗族趕出去呢？”
“趕出去那就真的是喪家之犬了！”
“但是咱們又不能太過於狠心，把他們一家趕出去以後啊，要是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願意改正，願意把方子獻給族裏，那咱們就不要追究，還是讓他們一家回來。”
“諸位看行不行？”
“總要給有田一家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畢竟他們也是姜家的子孫，大家說是不是？”
衆人點了點頭。
因爲他們注意到族長說的是把方子獻出來，既然是獻出來，那他自己子就不能再佔股份了。
這自然最好。
於是便有族老道：“那這樣，到了期限他還無動於衷就將他們一家除族，等他們一家在外頭喫喫苦頭！
後面想回來，先跟柳家和陳家把關系斷了，再把方子獻出來，咱們就網開一面，讓他們重回宗族！”
衆人紛紛點頭同意。
又有族老道：“既然讓他獻方子，那麼他就自然不佔股了，咱們就該重新商量怎麼分這個股！”
衆人紛紛點頭贊同。
又說起拿到方子之後，作坊建在何處，各家出幾個人手，誰當掌櫃，誰管錢。
縣裏又怎麼租用鋪子，各家怎麼出股銀……
屬實想得多，商量得也多。
所有人都認定了，姜有田不敢被除族，並且，只要他們動真格的把姜有田趕出去，姜有田就會立刻跪地求饒。
“族長，姜有田一家子回來了！”這時，有人從外頭跑進來，站在幾乎齊膝蓋高的門檻外頭喊道。
衆人就都笑了，看看！
這個姜有田果然是繃不住的！
昨天才全家搬走，今天就按耐不住回來了！
不等族長開口，有族老就道：“不管他，等他自己來求咱們！”
“他來求咱們的時候大家夥兒可不要心軟，必須要讓他喫這教訓！”
“不把他收拾服帖了，回頭還咋管其他族人！”
衆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族長心中冷笑，姜有田真是給臉不要臉，早答應他至少還能佔點股！
現在……
晚了！
在他們等着姜有田來找他們伏低做小的時候，姜有田已經找到了平日裏跟他關系很好的兩家人，詢問他們要不要買自己的田地房舍。
然而，兩家人震驚之餘都勸他不要跟族長對着幹，對着幹沒好處。
勸姜有田不要賣祖產，不然沒法子給祖宗交代。
並且，就算姜有田非要賣，他們也不敢買。
沒人敢得罪族長。
姜有田嘆息一聲，耷拉着肩膀回到老宅，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