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此時才感覺到了天明的異常,他睜開了眼,發現天明正撫着他的臉龐,他大窘,而天明也有些尷尬,他立刻拿開了他的手,並拭去了淚水。
蓋聶只是隱隱感覺身邊的人情緒有些波動,因此,他睜開眼想看看情況,卻沒成想是天明在自己的身旁,距離自己如此之近,而且,竟起了傷心之意。
蓋聶顯得有些不解,他看向天明,並問道:“天明怎麼了?可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
“沒什麼,大叔,突然感覺到你的不易了,悲由心生,沒啥大礙。然後,天明破涕爲笑,大叔,上次你還記得我在那遺憾我的計劃失敗了麼?如今,這麼快,就成功了!”
“成功了?”蓋聶還在那雲裏霧裏呢,他用帶有疑惑的眼神望向了天明,頓時,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好呀,天明,大叔終於知道你的計劃是什麼了。”蓋聶剎那間恍然大悟,不過,他也有些哭笑不得,他能怎麼辦,揍人吧,不是他的風格;誇贊吧,好像感覺哪裏有些不對,該誇麼?於是,他拿出了他的獨家絕技,閉口不言……
天明此時見他家大叔不說話,以爲是生氣了,便也不敢再次放肆,便急着要道歉,“大叔啊,我錯了行嗎?沒有下次了,好吧?”
“居然還想着有下次。”蓋聶此時的心情,不知該用個什麼詞來形容?憤怒吧,顯然不是;無奈吧,也不恰當;錯愕吧,倒是有些相似了……
“沒事的,天明,大叔沒有生氣,大叔剛才的確疏忽了,看來是真累了,需要休息一會!”蓋聶的話算是給忐忑不安的天明喫了一顆定心丸,他也不再那麼緊張了,他點了點頭,便和大叔一起進了屋,天明不知大叔爲何這麼困倦。若是讓天明知道,大叔一夜沒睡,也不知他該是什麼樣的心情?
這一整天,也沒發生啥事,同樣,蓋聶也睡得很熟,算是養精蓄銳了,而天明,由於昨晚睡好了,睡足了,目前也睡不着,而且,他也無事可做,便開始盯着大叔的睡顏出神。這一天,過得很是安逸,似乎讓人忘卻了煩惱……
而另一邊,李斯的府邸,有人來報:“目前,勝七沒有下落,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快說!”只見李斯厲聲問道。
“而且,不久前派出去的那一幫江湖人,都被蓋聶殺死在他的住處,無一人生還!”來報的人聲音顫顫巍巍,充滿了忌憚與恐懼。顯然,他被蓋聶的能力所嚇到了。
而李斯則顯得鎮定多了,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了解,並嘆了口氣:“蓋聶果然不凡,是劍客中的佼佼者,在江湖中享有劍聖的名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還手拿在劍譜上排名第二的淵虹劍。倒是有這樣的結果,並不讓人驚訝!”
“那,死了這麼多人,怎麼向行俠幫交代?”來報的人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交代什麼?這次的行動,本就是他們自願,又不是朝廷逼迫於他們,況且,他們辦事不力,我還沒追究他們呢!他們敢有什麼抱怨呢?”李斯回答的理直氣壯,而聲音也是不怒自威。於是,那個人,停止了言語,因爲他知道,這位李大人的鐵腕手段。
“之前羅網有過一次行動,對嗎?”
那人見李斯冷不防問了這麼一句,來不及疑惑,便立刻回答:“大人所記不差,不過,當時蓋聶已是強弩之末,只是,他最後發出的招數實在讓人防不勝防,尤爲詭異,因此,那次羅網利用那個小孩的計策差一點就成功了!”
“說起來,那個小孩,是蓋聶的一大軟肋,那次,他完全可以丟下那個孩子獨自脫身,只是,他明知道有陷阱,還是奮不顧身地去救那個孩子,導致自己中了劇毒,然後,他幾乎耗盡了內力,才勉強脫身。這是事後回來的人說的,他們也很震驚!”
“哼!蓋聶說什麼也不會丟下那個孩子的。即使是他有足夠的時間脫身,他也會將那僅剩的時間留給那個孩子,讓自己陷入絕境。”李斯的語氣裏充滿了篤定。
“蓋聶和那個孩子是什麼關系?竟讓他如此重視!是他的兒子?”
“不,恐怕,對他的兒子,也不會有這麼好的照料吧?是他摯友之子!”
“僅僅是摯友之子便能做到如此?”顯然,那人不太信。
“當然了,你不太了解我們這位蓋聶大人,他善良正直得很,不參與任何黨派鬥爭不說,還極其重情義,對於他那位摯友的死,他一直耿耿於懷,期間,還與咱們的陛下鬧過,所以,當他知道他的摯友還有一子在世時,他毫不猶豫地離秦,背離了陛下,過上了被人追殺的生活,整天處於顛沛流離,只是爲了那個孩子!”
“他的行爲,用兩個字形容,那就是愚蠢!”李斯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你可是不蠢,最後的結局也不咋地吧!)
那人聽了半天,明白了事情的緣由,也對李斯的話頗爲贊同。的確,他們這些整天把利益放在嘴邊的人,怎能理解蓋聶的做法呢?
李斯說了半天,發現自己嚴重跑題了,便又趕忙將重點拉了回來,又開始詢問:“對了,上次羅網剿殺蓋聶,派出了多少人來着,中車府令趙高那裏可有記彔?”
“這……屬下也不太清楚!”那人支支吾吾答道。
李斯這才反應了過來,自己怎麼那麼糊塗?他這個下屬人微言輕的,能知道中車府令的事情麼?看來還得自己親自去問了。於是,李斯打定了休息,心中也有了盤算,便擺了擺手,讓那人退下,他好整理一下,去趙高府上……
不久之後,李斯坐着馬車,親自來到了趙高府上。趙高此時的官階與身居宰相之位的李斯相比,自然是低了不少。他見李斯親自前來,先是心中有疑,然而,思慮過後,立刻俯身下拜,“大人怎有閒情逸致到我府上,屬下迎接來遲,望請大人贖罪!”趙高的話語間,恭敬盡顯,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誤來,只是心中的想法,無人可知。
李斯擺了擺手,示意無妨,他見慣了阿諛奉承,倒是習以爲常了,“我來你府上,只是有事相問。”趙高聽及此,便將李斯請至了屋內,他知道,要說事,一定是屋內適宜。
“前段時間羅網曾大量出動,襲擊蓋聶,對嗎?”李斯開門見山,直接詢問。
“不錯,大人,確有此事,只是,羅網辦事不力,蓋聶,並未落入羅網之手,他最後,還是安然無恙地脫身了。是羅網的失職,更是屬下的無能,請大人責罰!”趙高的態度誠懇,看起來是一心認錯。
“我今天來,不是問罪的,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想問問,你當時派了多少人?”
“大概上百人有餘吧!”趙高回憶了一下,回答了李斯。
“好的,我知道了!羅網損失慘重麼?”
“羅網是帝國的兇器,這只是一部分人,不足掛齒,倒是對羅網本身並未造成多大影響。羅網的損失,並不是那麼嚴重。”
“好,這樣就好,說不定,過段時間,他們會派上用場的。”李斯的話,別有深意。趙高怎能聽不出其中的意思。
於是,趙高試探着問:“大人可是有什麼計劃?”
“不錯,我有計劃,只是怕到時人手不夠,因此需要羅網的幫忙。”李斯倒是沒有刻意隱瞞他的意圖,如實回答。
“我明白了,大人,若是用人,趙高必當全力以赴!不知到時需不需要六劍奴的出動?”
“沒有那個必要,多用些地字一級的殺手就可以了,他沒那麼強。需要動用六劍奴。”李斯是這樣回答的,顯然,他低估了蓋聶的實力。
“那,趙高明白了,一切,全聽大人的!”
於是李斯離開了此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開始籌備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