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李斯咬牙切齒的聲音,那些羅網的下屬固然是聽慣了,但還是有些不寒而慄,的確,政客眼中世上只有兩種人,墊腳石和絆腳石,對於李斯來說,蓋聶,既然成不了墊腳石,那便是絆腳石,至於爲何不讓他輕易死去,殺手們也想過,也許是因爲蓋聶是陛下要的人,自然是要活捉,見到陛下才行……
於是,剩餘的羅網衆人並未開口多問,便已退下。夜深了,李斯回想起了往事,是的,他與蓋聶有些宿怨,這是在多年之前,他曾在蓋聶的地位如日中天的時候拜會過蓋聶,作爲一位優秀的政客,拉攏能拉攏的人,是他們最擅長的事。
“蓋聶先生,幸會。”這是李斯來到蓋聶的住處說的第一句話。
“哦,是李大人,不知找蓋某有何貴幹?”蓋聶當時從容回應。
“哦,沒啥大事。聽說先生師出鬼谷,久仰大名,想必先生來此,也是爲了成就一番大事業的,實現自己的抱負,不知先生有意與李某攜手,共創大業?”李斯話中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了。
其實,蓋聶在聽到李斯的誇贊時,也就明白了李斯的意圖,他表現得雲淡風輕,想聽聽李斯能說到什麼份上,果然,李斯是想讓自己站在他這一邊。“政客都是這樣嗎?聽說小莊去了韓國了,也不知韓非是不是這麼說動小莊的?按小莊的性格,他一定不會拒絕的,可是我……”
事實上,蓋聶並不想參與任何黨爭,當然了,也不想較爲明顯的站在任何一邊,他只想孤身觀察朝局,並非是爲了做出判斷,他想遊離於任何黨爭之外,這樣的話才可以隨時保自己萬全。
於是,他當時的回答便是:“多謝李大人的謬贊,只是李大人高看蓋某了,蓋某並沒有什麼遠大的抱負,只是想在朝堂生存,因此,李大人的美意,蓋某心領了,只是,蓋某不才,無法真正與李大人攜手,共謀大事了……”
拒絕之意再明顯不過了,李斯怎會聽不出來,於是,在這時,他便忌憚並有些怨恨上了蓋聶,他早有除去蓋聶之意,只是,當時蓋聶頗受秦始皇的重視,於是,他沒機會下手。只是,蓋聶的叛逃,給了李斯殺蓋聶的充分的理由。“蓋聶,這回,你落在了我的手裏,這是你咎由自取!誰讓你當初不聽我一言,還想着叛逃……”李斯心中冷笑着,同時,他又有了幾分得意,仿佛勝券在握。
而這邊,蓋聶悠悠醒來,第一句話便是:“不好,天明,我們中計了,恐怕有大危機來臨。”
天明點點頭,並回應了大叔:“大叔,就在天明去找郎中的時候,有人已經意圖來襲擊了,還好大叔的陷阱厲害,他們都沒來得及進屋,便都死在了外面。如今,屍體還在外面擺着,沒來得及處理呢!”
“哦,那天明沒有遇見他們吧?天明還好嗎?”這是蓋聶聽後的回答。他完全沒有想過若是那些陷阱抵擋不住,那些殺手進去,昏迷不醒的自己該怎麼辦?一個人怎能傻到這樣的地步?
天明聽了,感慨萬千,大叔如此關切自己,竟是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麼?
天明只說了一句,“大叔,你中的毒,並無大礙,醫生說了,修養一陣就好了,只是,天明不明白,爲何他們並未下殺手?”
“因爲他們要活捉我,看來,是秦始皇的人。估計,是李斯的手下吧?或者說,就是羅網的人。他起身,到院中查探了屍體,果不其然,又是蜘蛛標志,我們的老對手來了!”這是蓋聶進一步探查後得出的結論。
天明只能用目瞪口呆這樣的詞來形容此刻的自己了,“大叔,你早就看出來了?”
“不是,這幾天,大叔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個幫派的勢力,不是誰,想動用就能動用的,畢竟,任何一個幫派存在於江湖,都是有自己的底牌的,因爲,江湖的風雲,也是需要一定的實力來抵擋的。而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與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爲何要耗費這麼多的人力來殺我呢?”
天明在此時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只見蓋聶繼續解釋:“那是因爲有人以重金要求他們這麼做的,他們是受到了別人的指使,才這麼做的。只有朝堂上的人,或許才有實力,有財力,做這樣的事。而最能在江湖中掀起驚濤駭浪的,除了較爲強勢的江湖幫派本身,當然還有朝堂上的勢力,而江湖中有些變局,正是由於朝堂中政治力量的鬥爭,變換所致!”
“而羅網的出現,恰恰證實了我的猜測。我想,之前那些幫派的暗殺,皆由李斯指使,而,那,只是個開始,隨後的這次暗殺,才是真正的結束,或者說,也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這是場連環的陰謀,先借江湖勢力削弱我的勢力,或者說是試探我的實力,而這次的襲擊,也不過是爲最後的擊殺做準備而已。也不知,他們最後的殺招是什麼?”蓋聶開始了新一輪的低頭沉思,他目前,顧不上理天明。
天明是徹底被他家大叔的智慧折服了,正處於無限崇拜中,而蓋聶雖想通了事情原委,卻不知該如何應對?畢竟,他只是分析透了目前的發生過的事件,至於李斯接下來要做什麼,他並不清楚,他覺得,就算他現在逃了,也無濟於事,李斯既然敢行動,便是做了充足的準備的。
那麼,不如就在此做好準備,等候他們到來,如果敵不過,便讓天明先逃了算了,到時候再看情況。蓋聶心中明了,抬頭望向了天明,“天明,我們必須做好準備迎敵,既然逃不過,那就正面抵抗吧!”這是蓋聶思慮萬千後,給天明的回答。
天明聽及此,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的緊張,既然大叔都這麼說了,看來,真的是很危險啊!不行,我得讓大叔活着出去,因此,到時,必須採取些特殊的手段了,天明在心裏盤算着。而此時,蓋聶也正在想,必要之時,如何將天明安全送出?兩人各有所思,各有一定的計劃。
只是,特有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原來是天明的肚子忍受不住飢餓,發出了信號!只見蓋聶忍不住發笑,不管如何,飯也得喫啊!於是,蓋聶進屋做飯。而天明,到處閒逛。危機來臨之前,這個小屋,顯得如此安逸,舒適,以及溫馨……
也許就是如此吧,再大的危機面前,蓋聶從不會慌亂,這是作爲縱橫家的氣度,還是作爲守護者的本性,亦或是作爲俠者的那一份執着?無人可知,但又顯得那麼明晰,因爲,這三者,這三種身份,是匯集於一個人的。
李斯的計劃較爲麻煩,而且,還要動用一樣東西,便不會在今夜動手,因此,照這樣看來的話,無疑是又給了蓋聶一晚上的考慮時間,入夜,蓋聶陷入了沉思,“派更多的人,這是無疑的,只是,他們若想有必勝的把握,必須一定會想辦法破了我所設的陷阱,那麼,他們要怎麼破呢?”
“難道,他們要動用公輸家?這是唯一的辦法。”蓋聶此時,算是想通了。每個門派,都有它不可避免的死敵,而墨家的死敵,便是公輸家了。怪不得他們並未今夜出動,既然要請公輸家幫忙,自然是要耗費些時日了。蓋聶此時才感到了,他正要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