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場工撒腿就往廠房那邊跑,方雨、林大有和馮一一他們這些演員也都慌裏慌張的往自己房間跑,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林浩!”何子平還在往上爬着,一邊爬一邊仰起頭大聲朝林浩喊:“別動!穩住身體,你不要動,你越動擺動的越厲害!”
有兩個場工和一個劇務跟在何子平的身後也在往上爬,制片人董元和副導演李馳他們都在仰起頭看着,所有人都是一臉的緊張,此時何子平根本就沒有任何安全保護措施,如果他再失手,這個事情可就鬧大了!
何子平的這句話林浩聽得十分真切,他也漸漸從一開始的恐懼和慌亂中平靜了下來,於是深呼吸了幾次,手腳放輕松不再用力,整個身體都放松了下來。
這招果然好用,安全繩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小,左右、左右...就在何子平爬到一多半高的時候,繩子終於靜止了下來。
其實踢蹬距離他只有一尺多遠,剛才因爲恐懼和焦急,加上身體擺動的厲害,越是這樣越抓不住它。這次林浩沒有再去想把身體正過來,而是平躺着身子緩緩伸出手,“啪!”一把就抓住了一節鋼筋梯蹬。
“譁——”下面的人羣傳來了歡呼聲,這一聲又把何子平嚇了一跳,腳一下就踩空了,幸好另一只腳和雙手都還在梯蹬上,連忙穩住了身體。
“何導,沒事了!”林浩的腳都已經踩在了梯蹬上,朝下喊了一嗓子。
何子平聽到這句話長舒了一口氣,瞬間就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有些發軟,嘴裏喃喃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此時林浩的手心都是汗,他深呼吸了幾次,再一次的穩了穩心神,慢慢朝上爬,他必須要把安全繩的卡扣解下來才行。
何子平沒往下走,他努力仰起頭看着上面的林浩。
林浩終於解開了安全繩的卡扣,開始慢慢往下爬,此時他終於明白爲什麼先前那個場工下去的時候沒有用卡扣了。因爲你向上爬的時候,可以用手高舉卡扣扣在最上面能夠到的踢蹬上,爬幾節以後再解開,再朝上扣...
但下行的時候就比較麻煩,每次下行兩節以後就要伸手去夠上面卡扣,解下來以後要再卡在腰以下的梯蹬上...但他還是穩穩當當按照要求去做了,哪怕慢一點,哪怕麻煩一些,畢竟性命要緊。
煙囪下面已經鋪了幾十條棉被,還有人在往這邊搬。
終於,何子平和林浩都下來了,兩個人落地後就坐在了棉被上。
林浩揚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瞬間就髒兮兮成了大花臉,他好一陣後怕,喃喃道:“給我根煙。”
因爲這場意外,何子平決定休息到中午,喫完午飯再拍。
在食堂喫完午飯,何子平把李馳、董元和林浩都叫到了他的臨時辦公室,四個人抽着煙,先是好半天的沉默,隨後林浩就講了一遍事發經過。
當聽林浩說是因爲煙囪上的磚頭出了問題,才導致他沒踩穩,三個人都是一驚。
“老李,昨天你讓誰去查看的現場?”何子平問李馳。
“大老張啊!”
“喊他過來!”
李馳拿起腰間的對講機喊了起來,“大老張,大老張,來何導辦公室!”
對講機裏傳來了絲絲拉拉的回應,“好,馬上!”
大老張是個瘦高漢子,手腳極大,一看就是常幹體力活的人。
他有些憨裏憨氣,聽李馳說完以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可能!不可能,俺都看了,煙囪頂上的水泥雖然風化掉了一些,可露出的那些磚結實着呢!都用水泥粘連的,俺用手都搬了一遍,發現紋絲不動才下來的!”
李馳死死的盯着他問:“真的?”
“俺大老張跑劇組七八年了,喃們打聽去,看俺啥時候糊弄過人!”大老張臉都紅了,“除非用錘子去敲,不然都結實着呢!”
何子平點了點頭,朝他擺了擺手,“去吧,沒事了!”
大老張走了以後,林浩想了想說:“那塊磚,絕對不可能是我踩活動的,因爲我右腳剛踩上去,它就朝着煙囪外掉了下去!這塊磚明顯是浮動的,和大老張說的對不上!”
他想了想,又說:“如果現在上去看的話,我覺得這塊磚的位置,一定有什麼東西,那塊磚應該就放在這個東西的上面,所以踩上去才會打滑!”
何子平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如果真是按照林浩所說,那就是有人要害他!可他進組還不到一個月,每天晚上都悶在房間裏作曲,從來都不和其他演員胡鬧,也沒聽說他得罪誰,怎麼會有人要害他?
這件事兒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否則誰敢保證以後不再出問題?
“老李,讓大老張再上去一次,看看掉下去那塊磚的位置有什麼東西!”
李馳馬上拿起對講機又喊了起來。
何子平看向了林浩,“林浩,休息一天吧,明天再拍你的戲!”
林浩搖了搖頭,隨後想起一件事兒,“何導,我記得我應該都完成了,能過不?”
何子平一陣苦笑,好小子,這時候還惦記這個呢!“沒問題,演的非常好!”
“那就好,那就好!”林浩松了口氣,說實話,他可真不想再爬一次了,他心裏好像有了陰影,看見那個大煙囪就眼暈。
“何導,我啥事沒有,不過一場驚嚇而已!戲可不能再耽誤了,天兒越來越涼,煙囪那邊的外景如果搭建的差不多了,一會咱們就把我從煙囪下面鑽出來的戲拍了吧!”
“能行嗎?”何子平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事!年輕力壯的,這點事兒過去就完了,還能影響到拍戲呀?”林浩滿不在乎的說。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大老張回來了。
“找到了,還真有東西!”說完,大老張就張開了那雙蒲扇般的大手,一個被腐蝕嚴重的鐵疙瘩出現在了他的手心裏。
何子平臉色鐵青,伸手拿起了那個鐵疙瘩,隨後揚了一下手:“辛苦了老張,你先回去吧,這事兒誰都別說!”
李馳和大老張很熟悉,於是就送他往出走,也是想多囑咐他兩句。
何子平仔細看那個鐵疙瘩,這玩意約有手指頭大小,因爲年頭太久了,被腐蝕的極不規則,這也可能是磚頭掉了下去,它還沒有掉的原因。
林浩接過來看完以後略一思索,“這個煙囪最頂部,是用紅磚砌出一圈外沿凸出的造型,寬度約有三塊磚並行,這個東西是放在外沿的一塊磚下面,造成了這塊磚的不穩定!我一腳踩上去以後,這塊磚朝外掉落,但因爲裏圈還有磚,所以這個東西才沒掉下去。”
何子平聽完林浩的分析也是連連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應該就是這麼回事,這就更能說明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今天你這場戲,於是上去故意松動了一塊磚,然後把這個東西墊在了下面!”
李馳回來了,他關上房門,隨後伸手把那個鐵疙瘩接了過去,看了看說:“這玩意在廠房那邊散落很多,不是外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