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
李泰在收拾東西。
他把自己平常看的書放進箱子裏。
還有自己的衣服,自己喜歡穿的都放進去。
足足收拾到了深夜,李泰才覺得搞好了。
明日去蘇家莊,他很激動。
這是他走向太子之位的關鍵一步。
在蘇家莊的日子,李泰覺得自己有絕對的把握跟蘇玉搞好關系。
只要蘇玉支持,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這次去蘇家莊,他感覺比過年還要高興。
得蘇玉者得天下,李泰感覺太子之位已經是囊中之物。
李泰在興奮地收拾東西的時候,李恪卻在府裏發愁。
吳王府。
李恪坐在房間裏,手裏一根火鉗漫不經心地撥弄着炭火。
青色的火焰冒出來,中間一片紅白色。
“怎麼還沒到?”
李恪問旁邊的侍女。
“應該快到了。”
侍女慌忙回道。
李恪從來不責備下人,這是他博取名聲的一部分,所以雖然心中着急,卻並不出言苛責。
“殿下。”
門外一個聲音,李恪連忙開門。
長史韓慕穿着厚厚的棉大衣站在門外。
“長史請進。”
李恪拉着韓慕的手進屋子,侍女把門關上。
泡了茶過後,侍女退出房間,她知道李恪有要事商議。
“長史,情況有變。”
李恪說道。
剛才本來按照韓慕的計策,馬上進宮跟李世民說好,省得被人搶先。
但是沒想到李泰的計策更絕,居然直接跑到蘇家莊去。
“殿下,魏王的事情,在下聽說了。”
韓慕說道。
李泰要去蘇家莊的消息很快在大臣之間流傳。
長安城裏,但凡跟蘇玉有關的消息,最多半天就能家喻戶曉,就是這麼快。
李泰要去蘇家莊跟着蘇玉學醫,這是爆炸性新聞,傳播速度更快。
而且,李泰這廝有意顯擺,讓朝中大臣知道自己跟蘇玉套上關系了。
所以這個消息任由從魏王府傳出去,甚至有點故意放出風聲的意思。
“長史有何良策?”
李恪連忙問道。
韓慕捋了捋胡須,沉思片刻,看着李恪說道:“殿下,在下覺得此事不急。”
韓慕眼神深邃,神情不緊不慢,一副看穿的意思。
李恪卻急了,說道:“韓長史,魏王去了蘇家莊,跟着蘇玉學醫,那就是拜蘇玉爲師,他成了蘇玉的關門弟子,那還得了?”
“此事由不得本王不着急,這是十萬火急啊。”
這是李泰最狠的一步。
跟着蘇玉學醫,不管蘇玉收不收,至少是名義上的師徒。
這一層關系有了,那李泰豈不是如魚得水,連李治都拼不過。
畢竟,李治只不過在蘇家莊跟着蘇玉練過些功夫而已,並沒有師徒名分。
韓慕點頭道:“這一層確實厲害,不過在下覺得皇上不會不知道。”
李世民這樣的老手,或者說老狐狸不可能看不透這一層。
李恪驚疑道:“韓長史的意思是,父皇在試探蘇玉?”
他以爲李世民拿李泰試探蘇玉,看他是不是有意幹涉朝政。
韓慕搖頭說道:“皇上怎麼可能試探蘇駙馬,皇上對蘇駙馬是鐵了心的信任。”
“前兩次的事情,殿下已經聽到了吧,那樣的事情若是發生在其他人身上,那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韓慕說的當然是李世民喊爸爸和下跪的事情。
雖然李世民有意隱瞞,但他們還是知道了。
李恪當時在安州也聽到了一些風聲,他當時以爲是添油加醋的民間故事。
沒想到是真的。
李恪不解,問道:“那父皇這樣做是爲何?”
韓慕說道:“皇上答應了讓魏王去蘇家莊,意思就是說,太子的人選還沒有定。”
“晉王可以去,魏王也可以去,這就告訴衆位大臣不要揣測聖心。”
李恪聽懂了。
李世民在分散注意力,省得大臣依附其中一個皇子。
“不過,此時必須爭。”
韓慕低聲說道。
“皇上讓魏王去蘇家莊,卻從不給太子機會,這說明皇上對太子已經失望了。”
“任何皇子都有希望,唯獨太子沒希望了。”
“這個時候,殿下可一定要爭啊。”
韓慕分析得頭頭是道。
李恪聽了,感覺很有道理。
李世民雖然有意讓其他皇子接近蘇玉,是告訴大家,他並沒有把晉王李治當做繼承人對待。
但是也說明一點,太子人選待定。
李承乾這廝危險了。
李恪點頭問道:“長史的意思是,我還是要跟皇上說去益州的事情。”
韓慕說道:“正是,而且必須馬上說。”
李恪起身在房間裏走了幾步,然後又坐下來猶豫。
“長史,我此時說去益州,會不會讓皇上覺得我在爭奪太子之位?”
李恪不想做得太明顯,他想含蓄一點。
韓慕說道:“朝野皆知太子失了聖心,皇子都在爭奪,吳王殿下就是要擺明態度。”
“既要讓皇上知道殿下有意,也要讓朝中大臣知道。”
“殿下想想,哪個大臣不是爲了在新朝獲得高位?”
“殿下若是沒有問鼎之心,哪個大臣會依附於殿下?”
韓慕一席話,驚醒了李恪。
此時不是韜光養晦的時候,大家都出手了,他必須擺明自己的態度。
告訴李世民和大臣,他對太子之位有意。
“好,我現在就進宮和父皇說。”
李恪眼神變得堅毅,這是決定好了。
“本王現在就去。”
李恪起身,韓慕跟着起來,兩個人出了房間。
韓慕坐着自己的馬車,悄悄從側門出去。
李恪則馬上往御書房去。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
抬頭遠眺永陽坊,摘星樓的燈光照亮了一角,像黑暗中的星宿一般。
李恪匆匆進去,門關着。
裏面亮着燈,李恪不敢擅闖,輕輕敲了敲門。
高公公開了門,見到李恪站在外面。
高公公跟着李世民許久,皇子之間的事情也能猜到一些。
“吳王殿下。”
高公公笑呵呵開了門。
李世民在裏面聽到動靜,問道:“誰啊?”
高公公應道:“是吳王殿下來了。”
李恪連忙快步走進去,拜道:“兒臣拜見父皇。”
李世民在教鸚鵡說話。
“免禮,免禮!平身,平身!”
鸚鵡在架子上大聲說道。
李世民笑道:“坐吧。”
手裏拿着東西喂給鸚鵡喫。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
李世民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