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雲推門下車走了過去。
“你是我,不能言說的傷;
想遺忘,又忍不住回想——”
林浩的雙眼沒有一絲驚訝,仿佛知道只要自己的琴聲一響,秦若雲就會出現在眼前。
這首《白月光》高音高亢嘹亮卻不刺耳做作,低音纏綿悱惻聲聲入耳,字字真摯感動。眼前一切灑有月光的地方,都無法阻止這歌聲中傳遞的那份淡淡憂傷。
此時,林浩在秦若雲的眼中已是一片模糊...
歌聲中,她拭去臉上的淚水,一只螢火蟲在眼前飛過,不知道它將飛向哪一個地方,憂鬱在閃閃螢光中四處擴散,轉眼,投入無盡的黑夜。
一個嘆息,沾滿月光。
伴隨着吉他聲,林浩還在淺吟低唱:
“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
想隱藏,卻在生長......”
一曲終了,林浩仰着臉笑了,“姐,新婚快樂!”
秦若雲淚如雨下,她沒有說話,走過去就坐在了他身邊。
林浩不再說話,琴聲繼續響起。
“從前,現在,過去了,再不來——”
秦若雲同樣沒聽過這首歌,但她懂粵語,聽得懂歌詞,不由被這首歌的曲調和歌詞感動得更是淚流不止。
林浩感受到秦若雲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了她滾燙的淚水打溼了自己的衣裳,可他能說什麼?此時只想爲她唱幾首歌...
爲她一個人唱這首《一生所愛》。
明日,她將嫁爲人婦,這是他的祝福,也是在同過去說再見...
“情人,別後,永遠,再不來;
無言,獨坐,放眼,塵世外......”
林浩的聲音漸漸沙啞,這首歌的韻律攝人心魄,滿是柔情又不失強勁,深情細膩的歌詞耐人尋味,又有着一份深遠悠長的意味。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既有無邊的感慨,也是對過去無盡的思念。
他一首接着一首,直到嗓子已經完全嘶啞——秦若雲的手按在了吉他上。
林浩側頭去看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摘下了口罩,臉上的淚水還沒有幹。
兩個人默默對視着,秦若雲嫣紅冰涼的嘴脣悄然貼在了他的脣上。
良久......
兩個人才緩緩分開。
秦若雲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淚水,指尖冰涼,“浩子,姐會永遠記住今晚的歌聲。”
說完,她站了起來,大步走向了遠處那輛銀色的路虎攬勝。
“姐?!”
秦若雲身子一僵,緩緩回頭,又已是淚流滿面。
林浩拎着吉他跑了過去……
一個多小時以後。
“轟——”陸虎攬勝發出着咆哮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十分刺耳,
“姐,等着我!”
車已遠去。
林浩呆呆望着遠方,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一陣劇烈的咳嗽,痛心裂肺。
今晚來見她,並沒有想過給自己,或者她找一個什麼合理的解釋,只是想見她一面,想爲她唱幾首歌,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這兩年來,自己走的每一步後面都有她的影子,知道的、不知道的,她都付出了很多很多。
至於上車後發生的事情,是自己又或者她都沒想到的,可一切又這麼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事已至此,自己該怎麼辦?
拋下一切帶她私奔?那雨萌怎麼辦?父親怎麼辦?又能去哪兒?
作爲一個男人,衝冠一怒得有相匹配的實力,否則只會讓事情變的更糟糕。如果對得起一個人,卻因此要對不起一羣人,又該如何選擇?
一堆的問題,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後海邊,雙手扶着石欄杆,大聲喊了起來:“啊——”
這一嗓子,聲嘶力竭,仿佛要把心裏的憋屈都喊出去。
或許,只有經歷過生活磨難的人,才能明白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站立良久,背着吉他緩緩往柳葉巷走,他默默走着,回憶着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秦若雲是屬於自己的嗎?
明顯不是,可哪怕他什麼都沒有表示過,兩個人也不是戀愛關系,但有些感情就是那麼的奇怪,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可心裏都清楚。
他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只有盡快成長起來,才能抓住一切!
這不是黑化了,而是曾經活過了四十二年,把這世間一切都看通透了。作爲一個男人,無論是家庭、事業還是女人,想要擁有或者留住,與之匹配的是實力!
在沒有這個實力之前,一切都是浮雲,不然怎麼會有“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句話?
夫妻都如此,又何況只是兩情相悅?
等着我,給我點時間。
終有一天,我會讓“浩哥”的“哥”字,被“爺”字取而代之!
浩爺!
到那時,是我的,終有一天還是我的!
......
第二天,林浩陪着老爸在家裏哪兒都沒去,林慶生看得出來兒子心情不太好,也沒有多問。
這段時間沒日沒夜的給電影配音,林浩又瘦了好多,林慶生心疼兒子,中午和晚上都做了好幾道好菜。
周一上午,林浩去了魅影音樂的彔音棚裏,他個人專輯的伴奏早就彔制完成,來燕京之前他就想好了,給電影配樂後就要把專輯彔制完畢,不然就得等暑假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把彔音棚兩位彔音師和那位混音師折磨毀了,從他進入彔音棚開始,家也不回了,累了就去休息室躺沙發上睡一覺,餓了就讓彔音棚的工作人員去給自己訂盒飯,喫飯睡覺都沒個準點...
19天以後,他的第一本專輯《渡口鐵騎》終於彔好了。
專輯裏一共收彔了14首歌曲,其中包括:
《梔子花開》、《童年》、《朋友》、《兄弟,想你了》、《男兒當自強》、《有多少愛可以重來》、《女人是老虎》、《外面的世界》、《江湖笑》、《離別》、《藍蓮花》、《2002年的第一場雪》 、《恭喜發財》 、《曾經的你》。
這些都是他這兩年在兩家酒吧唱過的歌曲,雖然還有一些歌,但因爲不夠經典,他也就沒收納到這張專輯裏。
還有幾首比較經典的歌曲也沒有收彔,例如《父親》,2003年50萬賣給了燕京風華時尚影音傳媒有限公司,所以他不能再唱了。《少年壯志不言愁》的使用權50萬賣給了彭子實導演,也不適合再收彔進來。還有羣星演唱的《讓世界充滿愛》,也不太合適。
目前是14首歌曲,正正好好,不多,也不少。
彔制期間,譚芷和楊芊怡都分別來看過他,兩個女人見他這副拼命的樣子,都覺得是因爲秦若雲結婚的原因,所以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出去買一些好喫的拿過來。
林浩知道她們都在想什麼,他也不願意多解釋,事實上這種瘋狂的工作狀態裏面確實也有一些秦若雲的原因,但絕對不是主要的。一直以來他對待工作就是這麼個態度,要麼不做,要做就全力以赴!
當天晚上,楊芊怡爲慶祝彔音結束,請大家喝酒。
祝曉藍和譚芷、安珂都來了,還有彔音棚的彔音師、混音師和幾位工作人員。
席間林浩一切正常,沒有什麼頹廢,也沒有意氣風發,一切恢復到了以前那種狀態,只是看着更瘦了。
席間,他只是象徵性的喝了幾口,但分別給彔音棚這些人敬了酒,讓這些普通的工作人員十分感動。
散席後,他低聲對楊芊怡說:“姐,陪我走走?”
衆人在飯店門口紛紛揮手告辭離去,楊芊怡把車扔在停車場也沒管,和林浩順着人行路往東走。
“姐,九月份我要做[黑狐]樂隊全國巡演,您這邊出個策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