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站住了腳,一動不動,這個時間誰會在家門口等他?
他首先想到的是綁架,或者是搶劫,怎麼辦?他渾身肌肉都緊張得繃了起來。
他不動,那條人影竟然也不動。
“誰?”林浩沉聲問道。
“林、林老師?”一個女孩子弱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浩一愣,沒想到會是個女孩子,這個聲音十分陌生,而且還略微帶着一點川音,以前絕對沒聽過,剛才的緊張瞬間消失了好多。
“你是誰?”爲防止萬一,他還是沒往前走。
人影站了起來,微弱的月光下,隱約可見女孩穿着一襲黑色長裙,長發編了個斜斜的大辮子,只是樣貌看的不是很清楚。
女孩慌裏慌張的朝他行了個禮,“林老師,你好!我叫楊眉,是華夏民族大學音樂學院2002級的學生...”
林浩眉頭微皺,不明白這個女孩是什麼意思,這麼晚了在自己家門口幹什麼?
他向前走了幾步。
“林老師,我知道您是很有名氣的作曲家,我想、我想找您給我寫首歌兒。”
“什麼?”林浩愣了,不禁又好氣又好笑,竟然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大半夜的跑到自己家門口堵自己要買歌?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如果您想買歌,請讓您籤約的公司聯系我,太晚了,請回去吧!”他下了逐客令。
“老師,”女孩有些急了,“我沒有籤約公司,您能給我幾分鍾時間嘛?”
林浩走近才看清了女孩的樣子,她約有168公分高,很瘦。
一張白白淨淨沒有任何妝容的瓜子臉,額頭比常人要寬闊一些。她有着一雙十分漂亮的丹鳳眼,眼角和眉毛斜斜上挑,鼻子小巧高挺,嘴脣明顯沒有塗抹口紅,看着有些蒼白。
這個女孩不是那種很亮眼的美女,但卻十分有特點。
“你叫什麼?”他又問了一遍,剛才有些緊張,並沒有記住女孩的名字。
“楊眉。”
“哦,楊眉同學,無論是什麼情況,現在都太晚了,要不你明天再來好嗎?”畢竟對方是個女孩子,他放輕了聲音,好言相勸。
楊眉用力搖了搖頭,“林老師,我不到中午就來了,一直在胡同口站着等您,天黑以後因爲有些害怕才坐在這兒的,您能聽我唱首歌嗎?”
林浩聽說她中午就來了,不由也是一陣驚訝,可是夠有耐心的了!轉念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沒有回答楊眉,反而沉下臉問:“你怎麼我家在這兒?”
楊眉猶豫了一下,“我在海角論壇一個帖子的回復裏看到的,說您買了個大宅子,就在後海附近的柳葉巷,我從早上就沿着後海找,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兒...”
林浩若有所思,看來做明星還真是很難有什麼隱私,自己不過剛剛出了點名,家庭住址就被扒了出來,不知道是誰這麼有心...
“林老師,您能聽我唱首歌嗎?”楊眉的聲音柔柔弱弱。
林浩嘆了口氣,“楊眉同學,這都快半夜了,如果你這時候唱歌,還不得把警察招來?”
“哦,”楊眉的聲音裏滿是失望。
“晚上是不是還沒喫飯?”不知道爲什麼,他心裏升起了一絲憐憫,一個弱小的女孩爲了找自己,竟然找了一天,爲了等自己從中午守到半夜,這份毅力和耐心是值得敬佩的。
楊眉點了點頭,隨後馬上又說:“我不餓,真不餓,我就想讓您聽我唱首歌...”
林浩有些撓頭,讓她就這麼回去的話有些不忍,可讓她跟自己回家吧,現在家裏亂糟糟的都是裝修材料,他爺倆的房間都換了好幾個了,這麼晚了也不方便。
可現在這個時間,連路邊的飯店都關了,總不能真讓她在這兒唱歌吧?怎麼辦?
想來想去,還是狠下了心,“太晚了,你還是先回去吧,等我放暑假回來以後,你再來好嗎?”
“哦。”楊眉的聲音中滿是失落,她微微低着頭朝他鞠了一躬,“林老師,那我先走了!”
望着她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柔弱背影,林浩嘆了口氣,提高一點聲音喊道:“哎——”
楊眉站住了腳,轉過身來。
“來吧,跟我進屋先喫點東西!”林浩說完拿出鑰匙走上了臺階。
楊眉先是一愣神,隨後趕快跑了回來,連連鞠躬說:“謝謝林老師!謝謝林老師!”
到最後林浩還是不忍心了,畢竟太晚了,如果讓她一個人回學校路上有危險怎麼辦?餓了一天了,這個時間讓她去哪兒喫飯?
雖然他不會相面,但幾十年的閱歷,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這個女孩的面相十分單純,起碼不會是心懷叵測之人。
院子裏放了好多裝修材料,地燈昏暗,好幾次楊眉差點被絆倒,林浩只好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林浩有些奇怪,女孩的小手沒有想象中的細膩和柔弱無骨,反而有些粗糙,這絕對不是個養尊處優的人。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進了主樓,隨後林浩就松開了手,楊眉微微低着頭不敢看他。
林慶生惦記着兒子一直也沒睡實,聽到院子裏有聲音就趴在窗戶往外看,感覺應該是兒子回來了,但又沒看清楚。
他穿着大短褲光着膀子從走廊最裏面的一個房間走了出來,有些不高興的嘟囔着:“這都幾點了,才回來...”
林浩他倆坐電梯上來,剛拐進走廊,一眼就看見了林慶生,楊眉趕快把頭扭到了一旁。
“哎呦——”林慶生也沒想到兒子竟然帶回來一個女孩兒,嚇得趕快往回跑,“嗖”的一聲就鑽回了屋。
進屋後他趕緊穿衣服褲子,想了想,不對呀,這女孩兒不是夏丫頭,這臭小子難道是——
不行!夏丫頭是個多好的女孩兒,這癟犢子玩意兒可不能對不起人家!想到這兒,他怒氣衝衝就往門口走,此時林浩正往屋裏進,爺倆差點撞到一起。
“爸,你做點喫的,小姑娘晚上沒喫飯!”林浩對父親林慶生說了一句,隨後扭頭對身後的楊眉說:“進來吧,這是我爸。”
楊眉進屋後恭恭敬敬行了個禮,“叔叔好!”
“哎,”林慶生答應了一聲,不過臉卻是冷的,他一把扯住了林浩的胳膊,“走,跟我出去。”
爺倆站在了走廊裏。
“誰呀??”林慶生壓低了嗓子,伸出手指點着林浩的胸口,“我告訴你,你小子要是敢起什麼花花腸子,明天我就回春河!”
林浩呵呵直笑,他知道老爸這是擔心什麼,於是就把事情說了一遍。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林慶生緊繃的臉這才舒緩下來,“行,做的對,這大半夜的,萬一小姑娘再出點啥事兒咋整!”
爺倆進了屋,楊眉雖然沒聽到外面兩個人的對話,但也清楚人家不高興了,站在屋裏心情忐忑。
“丫頭,坐,坐,叔叔給你做飯!”林慶生進屋後就熱情的招呼起來,既然是找兒子買歌的,那就是衣食父母!話說兒子一首歌就能賣幾十萬,這可不是小數目,自己一輩子不喫不喝都賺不來一首歌的錢!
晚上他做了兩個菜,本來以爲兒子能回來喫,最後又是一個人喫的,不過有一個菜基本上都動筷子,他走到臨時竈臺前,打開煤氣罐就熱起飯菜來。
搬到這個房間已經快半個月了,現在爺倆的臥室和廚房已經合二爲一,因爲裝修被趕的經常換房間,再過幾天這屋也沒法住了,就得往二進院子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