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往二進院子走,林浩問她:“今天沒上課?”
“周三,今天沒有專業課,上午就一節課,上完我就跑過來了!”
三個人進屋閒聊了一會兒,楊眉見沒有熱水了,就起身去燒水...灌好水燒上以後,又見早上喫完的碗筷還沒有刷,於是用盆端出去刷碗去了。
見她出去了,武小洲一臉驚訝,“浩子,這就是昨晚我叔兒說要認幹閨女那個?”
林浩點了點頭,“咋樣?漂亮不?”
武小洲想了想,“第一眼吧,好像一般,挺大個賁兒簍頭...不過再仔細瞅瞅呢,好像還挺好看...”
說完他又想起了什麼,看了一眼房門,悄聲說:“這丫頭手比我還糙,幹啥的呀?不會真是刮大白的吧?白瞎了...”
林浩哈哈大笑起來,“你這憨貨,沒聽她剛才說今天上了一節課嗎?”
...
楊眉端着盆回來了,見林浩他倆在笑,也笑咪咪問:“怎麼了?”
“沒事,我想問問你,歌練的怎麼樣了?”
“剛才我還在想呢,想給您唱一遍,您聽聽?”楊眉放下盆,又把碗都撿出來扣着放好。
“行,你唱吧!”
楊眉抓過手巾擦了一把手,然後就站在林浩身前不遠,姿勢還同上次差不多,張嘴唱了起來:
“小背簍,晃悠悠......”
林浩眼睛一亮,不錯!
“頭一回趕場逛了,山裏的大世界......”
清脆悅耳的歌聲中,武小洲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他萬萬沒想到,這麼一個瘦弱的小丫頭,嗓門竟然如此清亮。
聽着聽着,林浩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楊眉的呼吸和唱法雖然略顯稚嫩,但都是正規路子,說明她們華夏民族大學音樂學院的老師水平沒有問題。
這個世界與他上一世的歷史非常相像,民族唱法的起源同樣很早,能追尋到公元前六千多年的母系氏族社會,源生於當時勞動人民生產勞動和生活實踐的“號子”中。後來經過了幾千年的歷史演變,又由古典戲曲逐漸發展到近現代的民族唱法。
近現代的民族唱法共有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在上世紀四五十年代,老一輩歌唱家講究真聲爲主,聲音自然、細膩,這種唱法具有明顯的傳統民歌特點。
第二階段,是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一些民歌藝術家打破了以戲曲爲元素的傳統唱法,打開了喉嚨、混入假聲,使聲音圓潤流暢、上下貫通,改變了之前以真聲爲主的發聲技巧。
第三階段,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民族唱法開始融合借鑑西洋唱法,在發聲技巧上有了很大的飛躍,現在仍處在發展中的第三階段。
楊眉在唱法和呼吸上挑不出多少大毛病,欠缺的只是火候而已,但感情投入卻很淺,完全浮於表面,這說明她在唱這首歌曲的時候太注重技術,也太害怕出現技術上的失誤了,反而沒有扎扎實實沉下去。
無論是美聲、民族還是流行,演唱時的感情投入非常關鍵。演唱者一定要根據不同作品和不同的藝術要求,去投入不同的感情,如果在演唱時沒有相應的感情投入,再好的發聲條件,再牛的技術,唱出來的歌曲也是索然無味。
如果自己都無法感動,又怎麼能夠感動別人?
這就類似鋼琴自動演奏系統,把這東西安裝到鋼琴上以後,就可以自動演奏鋼琴曲目,琴鍵上下自行移動,就像一雙無形的手在彈奏鋼琴一樣。這樣演奏不會有任何錯音,包括時值長短和節奏都不會有任何一點微小的瑕疵,可就是沒有感情!
同樣一首古典鋼琴曲,不同的時間、地點和心情,演奏者演奏出來的情感和意境也完全不同,並非不錯就是好的。
一曲唱完,楊眉也注意到了林浩的表情,不由心裏忐忑起來。畢竟林浩是這首歌曲的詞曲創作人,而且他現在的名氣越來越大,最近她的同學們都在開始談論[黑狐]樂隊,都知道林浩得了影帝。
“林老師,哪裏不好您就告訴我。”楊眉怯生生道。
“好聽!”武小洲咧着嘴呵呵直笑,“特別好聽!”
林浩懶得搭理這憨貨,本來他還不想多說什麼,畢竟楊眉拿到這首歌的時間不算長,而且她大學還沒畢業,但轉念想到明年她要參加青歌賽,那麼就不能點到爲止了。
“楊眉,唱一首歌之前,最重要的是什麼?”林浩問她。
楊眉想了一下,“理解歌詞。”
林浩點了點頭,“對,先不要去考慮旋律,先把歌詞喫透,你現在技術上沒有問題,就不要再去想什麼站姿、氣息等等!你對歌詞的理解還遠遠不夠,情感的投入太過膚淺...”
武小洲一開始還愣眉愣眼的聽林浩教學,聽着聽着就走了神。
去年入冬,他和白之桃就突破了最後界限,可今年過年的時候出現了點小意外,沒辦法,他只好領着她去了醫院。
從那以後,白之桃就有些抗拒這事兒,可他食知其味後就饞的抓心撓肝...
前幾天浩子說明年暑假就要給桃子彔制專輯,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浩子的意思很明確,後年畢業以後,樂隊所有人都要來燕京發展。專輯的錢扣掉還給林浩的7200塊錢,剩下的他都給了父母。也不知道這次全國演唱會能分多少錢,自己得爭取畢業後就能在燕京買套房子,到時候將父母都接過來...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林慶生拎着菜回來了,進屋看見楊眉馬上就眉開眼笑起來,“我就知道你這丫頭一定會來,所以就給你買了你最愛喫的麻辣鴨脖!”
“謝謝林叔叔!”楊眉臉上瞬間陽光明媚,剛才被林浩說的那點小鬱悶煙消雲散。
林浩不由翻了個白眼,一種強烈的失寵心情湧上心頭,內心狂呼:老林頭你太過分了哈,這還沒認幹閨女呢,就這麼偏向!
武小洲和林浩坐在餐桌前對着抽煙,望着那爺倆在臨時竈臺前忙活着午飯,喫完這頓飯他倆就得趕快回賓館了。
武小洲小聲說:“這丫頭太瘦了,狼看了都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