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13日,星期日,川省巴北鎮。
鎮北有好大一片菜地,距離林浩他們曾經住過的那家旅店不遠,這個季節菜地已經荒蕪一片,隔壁鄉鎮拉來了好多各式各樣的木板凳,很多工作人員在擺放這些凳子,舞臺搭建在了一片廢墟之上。
到底是華夏臺,出手就是大手筆,高大結實的舞臺上面鋪着嶄新的天藍色地毯,背景牆上書寫着八個大字:風雨同舟,情系災區!
兩個巨大的吊臂還在調試,舞臺一側停着好多輛轉播車,一排排蘋果箱上擺放的都是顯示器,工作人員都在緊張的忙碌着。
整個現場莊重大氣,畢竟是賑災演出,不能搞的太喜慶了,這與主題不符。
四鄉八鄰的老百姓越聚越多,此次大型賑災義演雖然倉促,但主辦方這方面的經驗十分豐富,一切都井井有條。
上午十點整,演出開始。
林浩他們六個人,楊芊怡、秦若雲還有魅影音樂的幾位當紅藝人全部到位。
巨石音樂帶來了[起點]樂隊和五位一線歌星,六兒他們雖然與巨石籤了約,但沒多久就因爲譚芷忙不過來,公司爲他們調換了經紀人,所以譚芷的出走並沒有影響到他們。
國內其他幾家唱片公司也都派出了當紅藝人參與此次演出,這種演出雖然不賺錢,甚至還要往裏搭錢,但能讓自家籤約藝人在TV1露臉,這也是一件榮耀的事情。
後臺搭建的臨時休息帳篷裏,林浩和秦若雲在小聲的聊着天,孟胖子他們和[起點]樂隊的六兒他們聚在一起說着什麼。
開場的舞蹈十分震撼,後臺每個人都能感受得到。
趙妮的一首《祝你平安》,引得舞臺前上萬觀衆都掉了淚;[起點]樂隊只唱了一首《愛不愛我》掀起了一個小高潮。
一個多小時以後,終於輪到[黑狐]樂隊上場。
今天林浩要演唱兩首歌,第一首歌曲是林浩在回燕京的車上想起的,當時他第一個挖開廢墟,因爲陽光和手電筒的照射,那個叫妮妮的女孩第一句話是:天亮了...
這句話讓他想起了上一世韓紅的那首《天亮了》,可事發的時間、地點以及事件又完全不同,於是他就借用了這首歌的曲調,重新譜寫了歌詞。
林浩依舊穿着一身黑,他挎着武小洲的電貝斯站在舞臺中央。因爲是白天,燈光並不明顯,臺下的老百姓大部分不認識林浩是誰,即使有人看過那個唱《搖籃曲》的新聞,但那時林浩一身泥水,根本就看不清本來面目。
剛才主持人已經報過了歌名,所以上臺後林浩也沒有說話,高老大合成器模擬的小提琴聲響了起來,深沉、悲傷而悠揚。
林浩嘹亮而清澈的聲音傳出去好遠,回蕩在廢墟之間...
“那是一個冬天,
雨水冰冷纏綿——”
這首歌曲湧動着一種暗淡和悲傷的氣氛,讓現場上萬名百姓沉浸在天災的痛苦中,電視機前的人們很大部分都看過林浩那條新聞,悲傷在全國蔓延開來。
此時,導播切入了林浩趴在洞口的鏡頭,鏡頭緩緩抬起朝向了洞口,那時洞口已經擴得接近成人腰粗。鏡頭裏,在林浩頭側的縫隙中,清楚的看見了女孩漸漸迷離的大眼睛...
旋律低音婉轉,那種迷蒙的情緒色彩,再加上電視裏實時配上的歌詞和女孩的鏡頭,幾個切換,就將這種悲傷的氣氛渲染和烘託到了極致。
“我看到爸爸媽媽就這麼走遠——”
......
尚海街頭,櫥窗前站了好多路人。
電視裏,女孩那雙大眼睛漸漸失去了神採...路邊所有人都流下了淚水,一個女孩嚎啕大哭,男孩紅着眼睛抱着她安慰起來。
燕京城,老燕京炸醬面館。
每天一碗面一杯白酒的老漢,帶着眼鏡夾着公文包風塵僕僕的中年人...所有人都紅着眼睛看着高懸在款臺上的電視,老漢大吼了一嗓子:“老板,大點聲!”
滇省春城,街頭小店。
四角梅爬滿了牆頭,小店裏回蕩着林浩那句“天亮了——”三三兩兩的青年男女瞬間淚奔。
東城,張宅。
張傳英眼睛已經模糊得看不清電視,她哭得稀裏譁啦,拿起身邊的電話,擦了擦眼淚,打了出去,“老董,捐款再加一百萬!”
金泰國際中心68層。
秦元思接到了沈五爺的電話,“快開電視,林浩在賑災現場唱歌,把我都看哭了...”
潮白河岸邊一棟別墅裏,張昊傑紅着眼睛朝躺在客廳沙發上睡覺的胖子小計喊了起來,“小計,去查查在哪捐款?”
“嗚嗚嗚——尼瑪感動死我了——嗚嗚——”
......
譚芷、楊芊怡、秦若雲...好多藝人在後臺垂淚不已。
林浩的這首《天亮了》演唱完了,他仰起頭看着藍天白雲,輕聲低語:“妮妮,天亮了——”
掌聲響起。
林浩的目光穿越人羣,仿佛看見了女孩妮妮那清澈的目光,他輕聲說:“《天涯》送給妮妮,送給那些在災難中去了天國的人們,願他們一切安好!”
這是林浩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完全自己譜寫的歌曲!
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翻找出上一世的經典《天亮了》還遠遠不夠!這種感受,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不會明白,於是他用了三個夜晚,這首《天涯》誕生了。
高老大的電鋼琴和弦一拍一下,每一聲仿佛都敲擊在了人們的內心深處,四小節十六拍過後,林浩那沙啞滄桑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米陽光,笑靨如花;
輕輕抽出我的手,懊悔從此生根發芽;
浮雲白日,山川溫柔...”
電貝司和孟胖子的架子鼓進入,低沉厚重的低音,震得舞臺地面都起了共振,發出了沙沙聲。
“真想再伸出我的雙手,
那樣萬般無奈的凝視;
年華從此停頓,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
我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
只能把祝福別在襟上;
我想說再見,可還沒說出口,
卻已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