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倒映着狼狽的身影。
“……姚姑娘,我還是帶你去看看吧。”
朱大哥想要攙扶姚翠花,但是又不好意思。
姚翠花脣色煞白,臉上的妝容也被水衝地混在一起有些駭人,她想要反口,但是方才也是她自己咬死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的。
那麼多人看着,她已經自己吧後路堵死。
“我自己能走……”
姚翠花又看了一眼風止崖,可風止崖的目光還是落在陸初語的身上,帶着淺淺的笑意。
“別落了東西。”
撿起地上的釵,陸初語追了上去遞給姚翠花。
她看着姚翠花僵硬着身子走了出去,下脣都被咬出了血,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背影就像一條狗。
陸初語目光中沒有一絲同情,在圍觀的人都走了之後趕緊利落地關上——是你,自己斷了自己的後路。
既然自找苦喫,那就要將打碎的牙齒咽下去。
送走了姚翠花,陸初語松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都輕松了許多。
最近還真是時運不濟,事情接二連三地來,不過也好,一次性都清理了幹淨。
“當心着涼。”
肩上披了一件外裳,都不知道風止崖是什麼時候去拿的。
“你還說我?”
陸初語笑看着他,身上打溼的衣裳還沒來得及換,推着他:“你換!走,我給你換!”
“胡鬧。”
耳根忽然紅了,風止崖抿着脣攔着她的手。
“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那麼做太惡毒了。”陸初語耍賴似的抱着他的手。
“還好。”
“還好就是覺得!”
將手甩開,陸初語有些不悅,背對着他。
從未哄過生氣女人的風止崖看着生氣的陸初語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幹脆將她掰轉過來正面對着自己。
“我是覺得,差點落水的就是你,太危險了。”
他有些笨嘴拙舌的,想要道歉,但一說出口還是板直的解釋。
“噗嗤——”
陸初語本來想忍住嚇唬他一下的,被這麼一鬧,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順手拿了根杆子插到了池塘裏面,一人高的杆子根本沒有沒頂。
“這池子本來就不深,但凡她不亂掙扎站起來,稍微一點叫整個頭都在外面了。”
她就是故意叫得很嚇人讓衆人以爲池子水深,也讓姚翠花被嚇一嚇。果不其然她就在水裏死命撲騰着,連自救都忘記了。
而且還聽說,那朱大哥雖然人前憨厚,但唯一的問題就是喜歡喝酒。
對一個會撒酒瘋的人以身相許,姚翠花估計會後悔一輩子吧。
“走,我帶你去換衣裳。”
陸初語眼神狡黠,舔了舔嘴脣,拉着風止崖就鑽進房間。
屋內,窗紙遮住了日光,關上了門之後有些昏暗。
“你換吧。”
陸初語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風止崖。
“……”
風止崖沒有動,陸初語幹脆閉着眼睛:“我真不看!”
聽着簾子響動的聲音,她立馬道:“你不相信我!你懷疑我!我都說不看了!”
“唉……”
風止崖寵溺又無奈地笑了笑,只能不拉簾子。
陸初語在指縫中,看到了一副精壯的身子。雖然說是書生,但風止崖因爲常年幹活的緣故,清瘦卻不瘦弱。
目光從肩膀到胸前,再到腰間……八塊腹肌。
風止崖拿了幹淨的衣裳要換上,陸初語急忙要攔住,笑意盈盈,手不由自主摸了上去:“我幫你穿?”
指尖在腰間打圈,風止崖有些受不住,呼吸急促起來。
他一情動便會臉紅,此刻的臉如蒸熟了一般。
“麟羽一個人也怪孤單的,”陸初語手環過他的腰間給他穿衣裳,近地灼熱地呼吸都到了風止崖的肌膚上,燙得嚇人。
“要不?咱們給他生個妹妹?”
陸初語正撩撥着,突然院子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娘親!我回來了!”
“咳咳——”
風止崖猛烈地咳嗽了一下,從陸初語手中拿過衣服迅速套上,看着一臉鬱悶的陸初語悶聲笑了笑:“要用完膳。”
“……哦。”
嘆了一口氣,陸初語只能老實地出去。
今日朱大哥來送的那只豬蹄就是她定的,她今天一定要把風麟羽的那份搶過來!
天氣漸入深秋,院子裏的樹葉子都枯黃散落,光禿禿的。
氣溫急轉直下,陸初語套了披風,在書房裏同風麟羽一塊練字。
大半個月的功夫,她的字已經練地小有所成了。
“老大!”
趙亦風塵僕僕趕了進來,一開門,風灌進來,桌上的紙張飛了出去,落了一地。
“嘖!”
聽到這個不耐煩的聲音,趙亦縮了縮脖子,話不多說先把一大包沉甸甸的銀子遞了過去。
“老大,這是這個月的盈利。”
趙亦扛着銀子額頭上起了細汗,呼吸有些喘。
上次的事之後,他便主動幫陸初語搭理了纏花的生意,就連隔壁鎮子都有商鋪的老板過來詢問進貨,陸初語可以說是賺得盆滿鉢滿。
“這麼多銀子,存銀號換銀票多好。”
抬手擦了一下汗水,趙亦不免吐槽。
“你懂啥,沉甸甸的錢摸起來才快樂。”
陸初語抱着銀子,大致清點了一下,拿了另外一個大錦包,分了袋出來。
“老大,這麼多?”
“不要我可不給了啊。”陸初語假意要收回,趙亦幹脆一下子拿了過去。
“啊,對了,還有這個。”
趙亦摸了摸沉甸甸的銀子,放在懷中,摸到什麼才想起來,將東西遞給陸初語:“這個是雲大人讓我給你的。”
那是一封信,陸初語撕開一瞧裏面還有一張銀票。
“這是衣裳的錢……”
雲池的字輕逸飄揚,陸初語看繁復的字有些費勁,讀信也慢。
信的內容大致是雲池要回京述職了,但是一個手下被留下來,到時候會接應風止崖入京一事,若是有事可以去找他。
“現在已經收不到蠶絲了,”趙亦見她看完信,撓了撓頭:“咱們之前收的也用得差不多了,你看那個纏花還要做嗎?”
“也對……就要入冬了。”
陸初語點了點頭:“把手上的這些做完就差不多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