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發狠一般,陸初語的眸中爆發出殺意,突然向後抬腿用盡全力踢去。
求生的意志讓那一腳出奇地用力,褲襠被踢中的男人喫痛,下意識松手捂住褲襠,發出痛呼。
她松手的一瞬間陸初語就瘋似的逃跑,但是由於衣裙的限制她步子根本邁不大,根本甩不掉身後的那個人。
“救命!有人嗎——救命啊——”
她敞開了嗓子呼喊求救,但是剛才那人步子太快,這裏離街市實在是太遠了,根本不會有人聽到。
一邊奔跑,陸初語腦中一邊飛速思索着——這人帶走自己是要綁架?還是要滅口?!
可下一瞬,她突然剎住了腳步。
就在要轉入長街的巷口,有兩個壯漢堵在那裏,壯漢背後是金氏帶着一個老婆子。
心中咯噔一下,想着八成是今天去染料巷子的事情被發現了,陸初語暗罵:這女人死了老公怎麼變得這麼心腸歹毒,爲了點生意場上的事情竟然要找人暗殺她!
“就是她!”
老婆子指着陸初語:“我瞧得真真兒的,今天在巷子裏就是她帶着人在咱們門口鬼鬼祟祟。”
身後,是先前被她抓傷的男人已經趕了上來,一臉兇狠。
兩頭被堵住,陸初語幹脆貼着牆壁作出防僞的姿態,此時她開始後悔自己沒有再現代的時候去學個跆拳道什麼的了。
“又是你。”
金氏走上前來,一臉的歹毒相:“說!你跟蹤我去永巷做什麼?”
“我沒有跟蹤你,現在是你在跟蹤我。”
陸初語跑得有些氣喘,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拖延時間:“我不過就是從哪裏路過,你管我做什麼?”
“死到臨頭了你還嘴硬。”
金氏不屑地一笑:“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有這功夫,敢來調查我。”
“說話得有憑據,誰閒的沒事兒調查你。你如果做得問心無愧,我查你又怎麼了。”陸初語看了一眼兩邊的壯漢想要尋求突破口,但是他們堵得實在是太嚴實了。
“你能說會道,我懶得跟你爭。”
對於牙尖嘴利的陸初語,金氏看出了她在拖延時間:“你留着跟閻王爺討公道吧。”
她一個眼神示意,兩邊的壯漢都慢慢圍上前來。
“你們可想清楚了,爲了銀子背上人命,值不值得。”
陸初語貼着牆壁無處可躲,語速很快:“我如果死了,我幾人一定會報官,我最近有過節的人只有你們,很容易就查出來的。”
但是她忘記了,這些肯當打手的人,就是爲了錢不要命的。
一人手中拿着刀,並沒有因爲陸初語的話有所遲疑。
“笑話,死不見屍,他們憑什麼抓我?”
金氏獰笑着,看着陸初語臨死前的掙扎更加得意。
匕首揮來,陸初語突然彎腰用頭向山羊一般頂了出去,一頭撞到了侍衛的肚子,隨後貓着身子一下子鑽了出去。
“別讓她跑了!”金氏大驚失色,忙喊道。
陸初語縮着身子靈巧地躲避他們的抓捕,她躲閃了半晌體能已經臨近奔潰。
幾個壯漢幹脆拿着刀開始亂砍,陸初語的身上好幾處都被劃破了大口子。
匕首帶着寒芒朝着她的背心猛地刺下。
忽然,有人從石牆上一躍而下。
“砰!”
輕巧卻又內力霸道的一腳,直接踹在了那人的臉上,壯漢隨機下巴脫臼一臉血漬摔倒在了地上。
衣袖掃出勁風,只見一個黑色的殘影略過飛起,拳砸在肉體的身影聽着便覺得疼痛。
幾人應聲倒下,陸初語護着頭驚喜起身——是章堯!
匕首被章堯奪下,幾個壯漢爬起來向他撲去,一旁的金氏尖叫着後退,還在不甘吼叫着:“一起殺了!都殺了!”
不下十招的打鬥,幾人已經倒地不起,章堯握着匕首,殺意肆虐。
血噴湧而出,有個人臉上都是血跡,捂着鼻子倒在地上。
“別殺人!”
眼見匕首就要扎進喉嚨,情急之下陸初語沙啞地喊出聲!
她上前攔住章堯:“別殺人……”
陋巷殺人,一定會被官府調查,她還不想背上人命官司。
章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覺得她腦子有問題——這些人可是想要殺你的。
陸初語知道他的想法,驚魂未定:“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在轉頭,金氏和那婆子早就已經被章堯的身手嚇得屁滾尿流地逃走了。
“還不快滾!”
陸初語從章堯手中拿過匕首,看着躺在地上的幾個人,聲音狠厲。
幾人連滾帶爬地捂着傷處走了,陸初語緩過勁才感覺到疼痛,這才發現自己手臂腿上都有好幾道口子還在流血。
章堯扯下衣擺撕成幹淨的布條子,又熟練地從懷中摸出藥,藥粉灑在傷口處,疼痛的感覺更明顯了幾分。
陸初語脣色慘白,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她沒有喊疼,看着章堯突然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渾身的勁都沒了,站着都覺得隨時要倒下去。
看他熟練的包扎手法,陸初語這才想起問道:“你怎麼找過來的?”
“他說你早該回家了,不放心,讓我來看看。”章堯說話語氣直板板的,與風止崖透着幾分生人勿進的清冷不同,他更像是個機器人,一字一頓地總覺得有些磕巴。
“我去了店裏,趙亦說你回去了。”
“所以你就覺得不對勁?”陸初語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微笑:“還是很聰明的。”
方才若是再晚來一步,在這個時代,怕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下她了。
包扎好之後,陸初語理了理頭發和衣裙,將身上的狼狽遮掩過去。
“他們爲什麼要殺你?”
“大概是想要滅口吧。”
陸初語站起來,聳了聳肩,但是身上的傷口一牽扯着就疼。
她看着章堯,脣色蒼白得像是時刻都要倒下了:“雖然她那個店遲早會黃,她也想在倒閉之前再撈一筆錢,但如果我在,她染料有問題的事情已經被我查到了。那一天會來得更快,她就撈不了多少錢了。”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誰有能想到,一個喪夫的婦人,能夠爲了錢而買兇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