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沒來過北國賓館,記憶中這裏是那麼的高不可攀,不是那時他一個高中生能來得起的地方!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大堂。
大堂裝修豪華氣派,左側是客人休息區,右手側的是商務區,正對面寬大的服務臺,後牆上高懸着四個石英鍾,下面分別標識着:巴黎、燕京、紐約和倫敦。
服務臺裏兩個女孩一身職業套裙,脖子上系着一條絲巾,看着有些像空姐的裝束,兩個人看見李東海後連忙躬身,“李總好!”
“好,開一間豪華大牀房!”
一個瓜子臉女孩忙活起來,不到一分鍾就開好了,把卡雙手遞給了李東海。
李東海回身把房卡遞給了林浩,“走,先去餐廳喫點東西!”
兩個人坐上寬大的電梯上了二樓,沿途遇到工作人員馬上站住恭恭敬敬喊李總。
林浩也是暗自點頭,這個李東海把酒店管理的還真是挑不出多少毛病,最難能可貴的是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絲絲社會習氣。不像很多曾經或者現在混社會的人,剃着炮子頭,脖子上掛着粗大中空的大金鏈子,手腕或者胳膊上的紋身還要不時顯示出來。
這種人唯恐別人看不出來他們是混社會的,就好像九十年代戴BB機的人,哪怕穿着毛衣,也要把BB機卡在毛衣外面一個道理。
這個時間餐廳已經沒有幾個客人了,兩個人剛走進去,一個三十左右體態豐腴的長發女人小跑着進來了。
“不好意思,李總,我剛去查房了!”女人妝容精致,淺笑中明顯帶着一絲緊張,“要用餐嗎?”
“嗯!”李東海點了點頭,“陳經理,這是我朋友林浩,要住幾天,你多費費心!”
女人微笑着朝林浩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陳佳思,是客房部經理,有什麼事情您都可以找我!”
“謝謝,添麻煩了!”林浩客氣着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陳佳思還沒等收回手,喫驚地張開了嫣紅的小嘴,“你?你是浩哥?!”
林浩松開了手,見她認出了自己,只好笑着點了點頭。
陳佳思滿臉驚喜,剛想要再說話,“咚咚”李東海敲了敲桌子。
她瞬間想到了自己的身份,馬上調整了一下狀態,躬身問:“李總,您看二位喫點什麼?”
李東海看向了林浩,“老弟,想喫點啥?”
“簡單點,喫完就睡了!”
“行!”李東海沒過分客氣,想了想,“讓老劉做個疙瘩湯吧!”隨後問林浩:“怎麼樣?愛不愛喫?”
“愛,就饞這一口!”
“哈哈!行!”說完他看向了陳佳思,見她沒動地方,“還有事兒?”
“李總,老劉今天和餐飲部趙經理吵了起來,他辭職了!”
李東海眉頭一皺,不想讓她繼續往下說,擺了擺手,“行了,誰做都行,去吧!”
陳佳思明顯還想說什麼,見李東海臉色不好看,連忙躬了躬身,轉身就走了。
李東海瞥了一眼陳佳思往後廚走去的背影,不好意思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這麼幾個人每天還勾心鬥角,讓兄弟笑話了!”
林浩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簡單喫了口晚飯,林浩也乏了,李東海和陳佳思陪着他去了房間。
房間十分寬大,雖然和香格裏拉檔次相差很多,但也是幹淨清爽,林浩點了點頭,笑道:“海哥,快回去休息吧,折騰一天了!”
“行,好好休息,在春河這些天就踏踏實實在這兒住吧!”
“好,給海哥添麻煩了!”
李東海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我回去了!”
陳佳思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兒看到這麼大的明星,心髒一直都在“砰砰”亂跳。她看過林浩在春晚的演唱,還有賑災晚會的直播,包括他個人的專輯《渡口鐵騎》和[黑狐]樂隊的第一本專輯她都買了。
前段時間上映的《陽光燦爛的日子》她更是拉着老公去看了一遍,後來自己又跑到文化宮電影院看了一遍。
想起剛才在電梯裏的時候,林浩身上隱約傳來淡淡的煙草味道,想起他在電影中那段淋浴的鏡頭,她的心裏更是像裝了一頭小鹿一樣胡亂蹦躂着。
“陳經理!”
身後傳來李東海的聲音,陳佳思趕快收回心思,朝林浩微微躬身,“林先生,有什麼事情您都可以聯系我,這周正好是我值夜班!”說完,她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白色名片遞給了林浩。
林浩雙手接過,微笑感謝,“謝謝陳經理!”
電梯裏,李東海沉聲吩咐:“林浩住在這裏的事情,不要四處去說,避免給他招來麻煩!”
“好的,李總!”
李東海不再說話,陳佳思琢磨着怎麼給餐飲部經理趙麗紅再上點眼藥,但見李東海沉着臉,就不敢再說話了。
林浩看到了陳佳思眉眼之間那絲輕佻,關上房門又把防盜鏈鎖掛上了,隨後走進衛生間,就把那張名片團了團扔進了馬桶。
“譁——”隨着一泡尿,無影無蹤。
第二天早上,他背着雙肩包,戴着寬大的墨鏡,拿着房卡去餐廳喫了早餐,不過並沒有再看見昨晚那個陳佳思。
他先去商務中心讓代辦的去幫自己買明天返程的火車票,然後出了賓館打車去了北山派出所,好不容易排到了自己,結果窗口裏的女警看了看他那些手續就扔了出來,“去街道開個證明,下一位——”
林浩無奈,只好又打車去了街道,又是等了好半天才輪到自己,這次還好,人家看了看手續,二話沒說就開出了證明。
等他再趕到北山派出所已經下班了,下午一點半才開始辦理。
大廳裏的人都在滿臉不樂意嘟嘟囔囔的往出走,林浩也不能在門外傻等兩個小時,於是就去附近市場買了一些雞蛋和水果,拎着去了武小洲家。
武小洲的母親和父親武永恆看見林浩也是好一陣驚喜,兩口子忙忙活活又加了一個菜,林浩陪武永恆還喝了一瓶啤酒。
喫完飯閒聊,武小洲母親滿臉忐忑的問林浩,“小浩啊,我聽說桃子也要出那個什麼唱片了,這要是出名了以後,還能要小武了嗎?”
武永恆一立眼睛,“盡擔心那些沒用滴!要不要是小浩說的算?”
武小洲母親紅了眼睛,“我真喜歡那丫頭,我這心總是堤摟着,老怕這倆孩子以後再...”
“武嬸,您要是擔心,就和我叔盡快過去,小武已經買了好幾套房子了,到時候您天天讓桃子過去喫飯不就行了?看着點唄!”
武小洲母親看了一眼武永恆,“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吧,你還說等裝修好再去,人家老林怎麼就能幫着兒子裝修?你怎麼就這麼懶?就可現成的是不是?我和你說,趕快收拾收拾,咱們盡快...”
武永恆被她叨叨的滿臉不耐煩又不敢發火,等送林浩往出走的時候小聲叨咕,“你嬸兒常年更年期,一天天能煩死個人...”
“哎呀——”武永恆慘叫一聲,“你這虎老娘們,掐我幹啥?”
林浩憋着笑,這老兩口吵了一輩子,又誰都離不開誰,可這就是生活,就是我們的人生,一地雞毛或是柴米油鹽,滿滿人間煙火的細水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