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響師張木林額頭後背都是汗,此時見這個該死的聲音終於停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頹然坐在了椅子上。他幹這行十幾年了,雖然當初也是憑着關系進來的,但這些年手藝還是不錯的!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本來應該是由自己控制的這些音響,今天怎麼就不聽話了呢?這個聲音到底是他媽怎麼進來的?
徐恆知道罵他沒用,緩緩走出音響室,剛走幾步就想起了什麼,連忙拿出手機,“喂,賈副臺長,出事兒了...”
...
賈副臺長以及幾位領導很快來到了現場,舒曉蕾已經宣布了節目暫停。觀衆們都在三三兩兩的往出走,去衛生間的、抽煙的、伸伸老胳膊老腿的...有些人見發雞蛋的已經在門口就了位,就動了提前溜走的心思。
賈副臺長對徐恆耳語了幾句,徐恆開始張羅起來,讓舒曉蕾和肖陽以及幾名導播跟着領導進了後臺化妝間。
舞臺左側,安珂低聲在楊芊怡身側說着什麼,楊芊怡見徐恆喊她也進去,就緩緩搖了搖頭,這是電視臺的家事,她不想跟着摻和。
化妝間裏。
賈副臺長臉色鐵青,瞪着臉色慘白的肖陽,“肖大導演,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肖陽眼神已經失去了光彩,怎麼說?說什麼?還有什麼可說的?他英俊的臉慘白一片,喃喃自語着:“我要見萬臺,我要見萬臺...”
賈副臺長眼角抽搐了一下,語調輕松,“誰來也救不了你!徐導,報警吧!”
“不要,不要!”肖陽急了,“先別報警,先別報警,我打個電話,打個電話...”
賈副臺長看向了徐恆,徐恆也沒猶豫,拿出手機就撥打了出去。
“姐,姐,我出了點事兒,您能不能來一趟二號演播大廳?”肖陽拉着哭腔對着電話喊了起來。
那邊徐恆也打完了電話,賈副臺長沒再理會肖陽,往邊上走了走,然後朝徐恆和舒曉蕾招了招手。
“你倆看看,接下來怎麼辦?”賈副臺長問他倆。
徐恆也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這件事情太詭異了,音響室竟然會不受控制,真是活見鬼了!
賈副臺長見徐恆一副沒有主意的樣子,不由心裏嘆了口氣,真他媽爛泥扶不上牆,於是看向了舒曉蕾,“曉蕾,你說說!”
舒曉蕾已經理清了事情的走向,故作沉思了一下,“臺長,我覺得當務之急是把節目彔完!”
徐恆驚訝道:“這?這還怎麼彔?”
“有辦法!”舒曉蕾看着賈副臺長,“首先我來安慰觀衆,就說剛才是一部電視劇正在配音,由於技術原因,導致串播到了演播大廳。觀衆大部分不熟悉肖導的聲音,而肖導剛才的表現,不過是怕影響到節目彔制...”
“這?這能行?”賈副團長覺得這套說辭簡直就是漏洞百出,聽徐恆說,彔音裏還提到了俞懷和秦兵、萬佩杉他們的名字,難道真想把觀衆當傻子?
“臺長,您有什麼其他好辦法嗎?”舒曉蕾看向了他,眼底隱約流露出一絲不屑。
賈副臺長此時根本沒心思看眼前這位垂涎已久的美人,他緩緩搖了搖頭。
“我這麼說的目的,不是爲了給誰洗白,這種事情也洗不白,我不過是想安撫住這些觀衆,方便接下來的彔制而已,無論如何,節目不能出問題!”
徐恆豎起了大拇指,賈副臺長也是連連點頭,是呀,這檔節目現在的影響力很大,一些月賽沒上榜的選手都有經紀公司籤約了,廣告費已經翻了五倍,無論如何節目不能耽誤!
“然後我再去安撫住鬱文君,讓她配合彔制,只要讓觀衆重新投票,韓幼冬得了冠軍,這一期就算完美收官了!”
舒曉蕾沒接着往下說,但意思很明顯,我做好我分內的事情,至於肖陽和俞懷受賄作弊,那就是你們這些領導的事兒了!
“俞懷怎麼辦?”徐恆問。
“我去安撫他,如果他不配合,那就別再給他鏡頭!”
“好,就這麼...”賈副臺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嘭”的一聲,化妝間的門被人踹開了!
房間裏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整齊劃一地看了過去,只見一個中年婦女背着手大步走了進來。她的個子不高,年紀大約四十出頭,身材甚是肥壯,一臉橫肉不苟言笑。
一名導播第一時間喊了出來:“萬臺長!”
肖陽幾步就跑了過去,眼淚“譁譁”往下流,“姐,有人欺負我!”
“別哭!像個娘們似的!”萬臺長立起了眼睛。
“呦,萬副臺長,您也來了?”賈副臺長一臉的皮笑肉不笑,把那個“副”字咬的極重。
他的意思很明顯,別這麼牛逼,別忘了你也帶了個副字,就算權利比我賈學海重一些,但不過也是個副臺長而已!
“老賈,到底是怎麼回事?”萬簫笛伸手拍了拍肖陽的肩膀,隨後就看向了賈學海,看着肖陽這副委屈的小模樣,真是心疼。
“徐恆,你來說!”賈副臺長把皮球踢給了徐恆,臭娘們,你讓我說我就說?
徐恆倒是恭敬,一五一十說了一遍事發經過,說完就退到了一邊,唯恐連累到自己。
萬簫笛心裏就是一驚,自己可沒短了肖陽錢花,怎麼這點小錢兒他也要賺?“小陽,真假?”
“假的,假的,姐,有人陷害我!”肖陽流着淚嘶吼起來。
“肖導,真假不是你我說的算,還是去警局說吧!”賈副臺長嘿嘿笑了起來。
“賈學海?!”萬簫笛那雙本就有些往外鼓的金魚眼瞬間瞪得溜圓,這廝竟然報了警?
徐恆的手機響了,他趕快接了起來,“好好,我出去接你們!”掛了電話,他低聲對賈副臺長說:“派出所的老隋到了!”
“走側門!”賈副臺長沉聲道,徐恆“嗯”了一聲就要往出走。
“站住!”萬簫笛的聲音響了起來。
徐恆身子一頓,他知道,既然選擇了隊伍就不能猶豫,於是沒再停頓,大步走了出去。
...
楊芊怡心緒雜亂,雖然安珂對自己說了好多,但看到肖陽先前那個樣子,真是又解恨又有些心疼。她心軟,畢竟兩個人曾經夫妻一場,還是大學同學。
林浩真是好手段,可這也不能怪他,誰叫肖陽處處針對他?而林浩對韓幼冬的冠軍又是勢在必得,既然他眼皮子淺什麼錢都想賺,又擋了林浩的路,又怎麼能怪人家心狠手辣?
她見林浩站在安全門那邊叼着煙沒點燃也不動,就和安珂兩個人就走了過去。
“怎麼了?”楊芊怡問他。
林浩下巴朝評委席那邊努了努,“你倆幫我看着點這貨,別讓他跑了!”說完轉身就走,他想去衛生間抽根煙,可又惦記着怕俞懷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