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傅穆川正站在靈堂中央,卑謙的對老爺爺的遺照彎腰祭拜!!
看到傅穆川的那一刻,沈汐汐大爲震驚。
那個被譽爲全球尊貴的帝都之主,怎麼會在這裏?又怎麼會對着原告的死者上香祭拜?
“小書,去打探一下傅穆川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她道。
顧淮書應下後轉身離開,混進了來參加喪禮的人羣中。
不到十分鍾後,他就回來了。
“沈姐姐,都打聽清楚了。老爺爺退役後禮去了傅家應聘,成爲了傅穆川的專屬司機。後因老爺爺年事已高,便辭職離開了傅家。”
顧淮書繼續說,“聽說老爺爺替傅家開了十年的車,對傅穆川格外的好。甚至在老爺爺辭職退休時,傅穆川直接給了老爺爺一千萬的退休金。
並且每年的逢年過節,傅穆川都會來看望老爺爺。”
沈汐汐聽着這些話,心下了然。
“原來是這樣。”
看的出來,傅穆川十分敬重這位老爺爺。
“看來,這場官司我得好好準備了。”
她得讓美美子受到應有的懲罰,更得替老英雄報仇。
或許還能借助此事讓傅穆川記她一個好,以後留作退路。
沈汐汐整理了一下衣襟,抱着一束白菊緩緩走進靈堂。
她想給老英雄送束花,上柱香,祭拜祭拜。
老爺爺的黑白照片立在正中央,裏面的神情堅毅又慈祥,他經歷過炮火紛紛,也看過盛世繁華,生命仿佛在這一刻有了重量,隨着一步步的向前,越是靠近,就越是沉重。
她彎腰將白菊放在遺照旁,隨後對着老爺爺的遺照認認真真的敬了個禮。
就在此時,披麻戴孝的家屬中有人認出了沈汐汐。
女人指着沈汐汐怒喊:“她是沈清清!”
一聽到沈清清的名字,靈堂裏一陣騷亂和咒罵。
老爺爺的家屬顯得尤爲憤怒。
隨着女人指的方向,他們視線全部鎖定在沈汐汐身上,看見沈汐汐擺上的白菊,氣勢洶洶的將其拍飛在地,狠狠用腳踩踏。
白菊被踩的滿是污垢,破敗不堪。
“沈清清,你來做什麼!來耀武揚威嗎?還是來看我們笑話的?”
“呵,我聽說沈清清經常會在打官司前去勸人撤訴!怎麼,你是來讓我們撤訴的?”
“滾!你這種垃圾,不要玷污了我們的靈堂!”
“再不滾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
衆人對沈汐汐充滿敵意,將她團團圍起來,隨着帶頭的女人一下推在沈汐汐的身上,衆人的怒火像是被點燃了一般,全部推搡着女人,將她推出了靈堂。
沈汐汐感覺到身上的痛楚,但她沒有還手,解釋道:“我只是想來祭拜祭拜老爺爺,沒有別的意思……”
家屬朝着沈汐汐腳上吐去口水說:“呸,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已經答應給美美子打官司了!你和那個女人狼狽爲奸,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個女孩奮力擠過人羣,拿起手上抱着的玩偶,用力砸在了沈汐汐的身上。
沈汐汐突然被砸了一下,愣愣的看過來。
女孩圓圓的大眼睛此刻蓄滿了淚水,在沈汐汐的視線下,她害怕的抖着身子,但還是鼓足了勇氣大聲喊着:“你是一個壞人!把我的爺爺還給我!”
明明小女孩是沒有力氣的,那個玩偶打在身上也不痛,但她卻莫名的感覺到心裏被重重錘了一下。
一下重的讓她呼吸都變的困難。
女孩的母親將女孩護在身後,憤怒下,老爺爺的家屬們拿起靈堂上的東西就朝着沈汐汐砸去。
一時間,雞蛋、臘肉、香腸、青菜、白酒……全部砸在了沈汐汐的頭上和身上。
哪怕被砸,她也沒有閃躲,只是筆直的站在原地。
她輕抹去臉上的蛋液,眸子裏透着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認真。
“我一定會還老爺爺一個公道,讓罪人受到她應有的懲罰。”
她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每個人臉上的悲傷憤怒都深深的映入她眼底。
“所以,請相信我!”
早在之前她就已經決定,要爲了正義而“戰鬥”。
現在,更是如此。
老爺爺的家屬們根本不相信她的話,其中有個婦人更是大盆冷水狠狠朝着沈汐汐的身上潑去。
冬日裏下雪的天很冷,當這一盆冷水澆勢頭溼全身時,那種冷更是刺骨冷冽,冷到骨頭都在發抖。
“相信你?沈清清你不妨去街上問問,除了那些“臭蟲”願意相信你外,還有誰會相信你?!”
比這寒冬更冷的,是人心和質疑。
沈汐汐臉色煞白,溼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刺骨的冷意下,她渾身的關節都變得僵硬無比。
她張了張毫無血色的脣,看到小女孩一滴一滴落下的眼淚,最終什麼也沒說。
靈堂角落裏,葉風也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
看着被衆人又是砸臭雞蛋又是被潑冷水的沈汐汐,他忍不住問道:“傅爺,需要出手嗎?”
他不明白,爲什麼“沈清清”面對這些欺辱不閃不躲?
這若是以前,沈清清定會找人掀翻了這靈堂,找人將這些欺辱過她的人打斷手腳。可現在……
傅穆川優雅矜貴的坐在木椅上,手端着茶杯,緩緩品着茶。
他看似並不在意門口被衆人聯合欺負的沈汐汐,可眼角的餘光卻頻頻落在女人身上。
“不用。”他的聲音傳來。
葉風不禁道:“可沈清清說,這次她會還老爺爺一個公道。”
明明是美美子開車撞死了老爺爺,卻找水軍在微博上刷評論,誣陷是老爺爺想碰瓷,結果發生意外被撞死的。現在網上一片罵聲都是罵老爺爺,維護美美子的。
這對老爺爺是多大的不公!人們不幫受害者主持公道,反而在對施害者寬容以待。
也許是沈汐汐的模樣太認真太倔強了,他竟忍不住去相信她。
傅穆川蓋上茶盞,冷冷道:“沈清清的話你也信?你見過不吸血的蚊子嗎?”
原本他想直接動手,可沒想到沈汐汐會接了美美子的官司。
傅穆川指尖輕敲在桌上,隨後看向沈汐汐,眼裏透着令人捉摸不定的冷光。
現在他並不用着急弄死美美子,亦或者說,他對她還有所期待?
看着被狼狽的沈汐汐,顧淮書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擋身在女人面前,衆人的憤怒一下全部宣泄在他身上。
他忍受着被砸的痛楚,一聲不吭,反而動作輕柔的將她身上的雞蛋殼和青菜葉子一一摘下,眼裏滿是不忍和心疼。
他回頭看向施暴的衆人,“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他捏着拳頭走向前,一副要找衆人算賬的樣子。
關鍵時刻,沈汐汐伸手拉住了他。
“小書,不可胡來。”
顧淮書氣的臉都紅了:“沈姐姐,他們都這樣對你了,你還維護他們!”
沈汐汐搖搖頭回:“我只是希望老英雄能安息的離開。”
她挺直着後背,當着所有人的面,站在門口的位置,對着靈堂畢恭畢敬的鞠躬。
“小書,鞠躬。”她提醒道。
顧淮書一副生悶氣的樣子說:“他們把我們趕了出去,還拿東西丟我們砸我們潑我們冷水,我們還鞠什麼躬?”
沈汐汐不聽他的抱怨,摁着他的腦袋鞠下躬去。
“逝者最大。再說了,這些並不是老爺爺做的。”
兩人是在一片咒罵聲中離開。
哪怕趕走了沈汐汐,家屬們依舊覺得不解氣。
其中一個女人不斷道:“以後再讓我看到沈清清那個賤人,我見她一次打她一次!”
傅穆川從木椅上起身,彎腰撿起了被踩的凋零骯髒的白菊。
葉風十分詫異,那白菊是沈汐汐送來的。
傅爺撿這麼一束被人踩的零碎骯髒的白菊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