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沈汐汐墜入冰涼刺骨的海水裏,頃刻間無數海水將她吞噬包裹。
窒息感席卷而來,她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
鼻間喉嚨裏灌滿了腥鹹的海水,她就連呼救都喊不出來!
白雪站在甲板上,眼底露出了瘋狂的神色。
要是沈汐汐死在這片深海中,那可是連屍骨都打撈不到了!
正在遊艇內辦公的傅穆川忽然一頓,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他的胸口一陣絞痛。
他撫上胸口,忍不住將目光落在窗外,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響了一下……
等到疼痛過去,他收起電腦,打算去甲板上吹吹海風。
剛一出來,就看到白雪癱坐在地發出尖叫聲。
“啊!姐姐!姐姐墜海了!”
蘇羨聽到尖叫聲趕來,順着波濤洶湧的海面看去,卻是什麼都沒看到。
海面時不時有海浪打過,上面卻不見任何的人影和動靜。
他心下一沉,感覺到一絲不妙。
“這是怎麼回事!”
白雪哭着解釋:“剛剛姐姐坐在護欄上想要自拍,結果遊艇遇到海浪顛簸了一下,姐姐她就不小心掉進了大海裏。”
蘇羨還想再問什麼時,忽然,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一躍而起。
隨着撲通一聲落下,身側的傅穆川早已不見了身影。
“老傅!”
“穆川哥哥!”
她們兩個撲過去看,白日浪漫碧藍的大海此刻卻像是一個可怖的深淵,等待着一個個自投羅網的人們。
蘇羨和白雪都是無比擔憂。
白雪看到傅穆川爲了沈汐汐毫不猶豫跳入大海時,她又氣又恨,心裏震驚的不行。
深海裏,沈汐汐早已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她順着海水緩緩朝幽暗的海底沉去,疲憊的雙眼也漸漸垂了下來。
她應該是要死了吧?
只是有些遺憾,遺憾沒能找回母親的遺體,讓母親入土爲安。
她閉上雙眼,似乎已然放棄。
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逆流而來,衝破海中的層層水壓拼命朝着女人所在的方向潛水遊來。
男人輕抓着沈汐汐的手,十指相扣後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沈汐汐撞入一個結實的胸膛,她心下一陣恍惚,這個時候,還會有人來救自己嗎?
她睜開眼,波光粼粼的海水中,傅穆川那張臉顯得神祕而又邪魅。
傅穆川?!
她簡直不敢相信,那個曾一次次掐着她脖子,叫囂着她該贖罪該死的男人,竟會在這麼危險的時刻不顧一切的來救她。
不知道爲何,當看到他時,她不安的心卻漸漸平穩了下來。
那感覺就好像是在說,他在,她就不會有事。
只是因爲,長時間被困海中,沈汐汐喝了不少海水,肺裏已經快沒有氧氣了。
就在她要窒息時,傅穆川霸道的扣住了她的後腦勺,薄脣壓吻而去。
沈汐汐半睜開眼,看到男人那張侵略性十足的臉蛋,感覺到口中有一陣氣息,帶着勢不可擋的氣勢傳遍了她的五髒六腑。
她恍惚間看見男人的脣一張一合,好像是在說……
“不要死。”
蘇羨焦急的撥打着求救電話,但深海區域這邊根本沒有信號,求救電話都打不出去。
就在他着急時,發現海面上多出了兩個腦袋。
那是傅穆川和沈汐汐!
“老傅,抓住這個!”
他將綁有繩子的遊泳圈扔下來,很快就將兩人從海裏救了上來。
傅穆川將懷裏的沈汐汐輕放在甲板上,手輕捏着她的鼻子,低頭吻上了她的脣。
他一遍又一遍的給她做着人工呼吸。
做了差不多三分鍾後,沈汐汐將吞下的海水全部吐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虛弱的睜開眼皮看了看四周,“我還活着嗎?”
傅穆川明明眼裏滿是緊張,可一開口便是冷冰冰的話語。
“你除了給人添麻煩,還會做什麼?”
沈汐汐的頭昏昏沉沉,根本聽不清男人在說什麼。
她只知道在傅穆川身邊,她才能平安無事。
沈汐汐拽着男人的衣角,發出了一聲小貓般的虛弱聲音,“別離開我身邊……”
她得時刻和傅穆川在一起,才不會被白雪趁機下手。
這話剛說完,她就暈倒在了男人懷裏。
傅穆川抱起甲板上的女人,眼裏閃過一絲擔憂。
“蘇羨,掉頭回航!”
“好。”蘇羨起身,立即駕駛着遊艇回到碼頭。
遊艇一停下,傅穆川就抱着沈汐汐回了酒店,立馬請來了私人醫生。
私人醫生檢查了一番後說:“傅總請放心,夫人沒什麼異樣,可能只是今天受到了驚嚇才會暈過去。最近好好休息休息就好。”
私人醫生走後,小落坐在牀邊照顧着昏迷的沈汐汐。
傅穆川倚靠在走廊的牆上,點燃了手指間的香煙。
他吸了口香煙,繚繚白霧間,眼中的思緒漸漸凌亂。
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爲了一個女人緊張擔憂,爲了一個女人而不顧一切跳入大海。
當時,他竟然真的擔心她會死掉。
還真是……荒謬啊。
蘇羨從後面走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老傅,今天的事讓我挺意外的。”
他和傅穆川相識多年,他從沒見過傅穆川有所謂的好心和慈悲心,更沒見過傅穆川會爲了誰而奮不顧身、不顧生命。
蘇羨八卦的問,“老傅,你不會已經愛上老沈了吧?”
傅穆川掐滅手中香煙,眼裏是故作的否認:“你想多了,我救她是因爲她的罪還沒贖完。只要玉兒一天不醒,她就一天不得離開傅家,不得離開我。”
聽到這番話,蘇羨低頭嘆了口氣,再抬起頭時,臉上的玩世不恭散去,只剩下滿眼的認真。
“傅穆川,如果有一天玉兒醒過來了呢?那你真的會放“沈清清”離開你的身邊嗎?”
這話問出,傅穆川卻沉默了許久許久。
若是以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回答會。
可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沈汐汐。
那個突然從良,善良又正直的女人。
那個有趣又精靈的女人。
那個嘴硬又傲嬌的女人。
那個讓他都琢磨不透的女人。
不得不說,沈汐汐爲他帶來了許多樂趣。
那個傅家也漸漸有了溫暖,他將房子像種子一樣隨意埋在土裏,是那個女人,給它陽光,溫度,水源,讓種子開出了一個名叫家的溫馨花朵。
直到最後,傅穆川也沒給出一個答復。
但此時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蘇羨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一聲,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神祕兮兮的說:“老傅,玉兒到至今已經昏迷了有三年之久了吧?你要不要去我奶奶那看看,沒準我奶奶有辦法讓玉兒醒過來呢?”
提到蘇羨的奶奶,傅穆川腦海裏很快浮現出了她老人家打扮怪異的模樣。
和作爲明星光鮮亮麗的蘇羨不同,他的奶奶是個神婆。
“不用。”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頭,尋醫問藥這麼多年都沒用,一個神婆又怎麼能做到?
蘇羨見男人眼中的懷疑,連忙解釋:“老傅,你可不要小看了我奶奶!我奶奶能通曉過去,看到未來。”
“那在富人圈裏可是很出名的,很多富商重金請我奶奶算卦做法的!”
他壓低着聲音,偷偷道:“老傅,偷偷告訴你。其實在來三亞前我還找我奶奶算了一卦,我奶奶居然算到了沈汐汐會遭遇水災!”
當時他奶奶說的是‘結伴之行的女人中有一人會遭遇水災’,只可惜當時他根本就不相信。
直到現在,他才不得不信。
聽到這話,傅穆川愣了一下後很快就歸於平靜。
“不過是偶然的概率問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