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這幾日是徹底慌了神,賈政被罷官,宮裏的賈元春又聯系不上,北靜王也被勒令在家閉門思過誰也不許見。其餘人家見賈府失勢也紛紛不敢來往,思來想去,竟然只有林家一條路可以走了。
結果派人去林家接人,得到回信,林琛被賈寶玉騎馬撞傷已經好幾天都下不來牀了,林黛玉哭的暈了過去,林如海氣得連去拜見的賈府下人都直接關在門外。
賈母這才徹底清醒過來,自己是這麼多年的老祖宗當的太順當了,居然忘了清貴人家的規矩最大,曾幾何時,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而今,自己的日子過得太過順遂了,連最起碼的規矩都忘記了。想拿捏林如海的嫡長子,沒想到居然反被這小子拿捏住了。想到此處。
“叫璉兒過來。”
“是。”
賈母想起,之前在賈府除了蘭哥有時候去羣英院問林琛學問之外,只有賈璉和林琛走的最近,所以忙派人叫賈璉過來。
“璉兒見過老祖宗,老祖宗叫孫兒有事?”
“嗯,你琛表弟病了,你去瞧瞧他吧!”
“是。”
“去之前讓二太太備些禮品,我看過之後你再帶過去。”
“是,孫兒這就去找二太太。”
賈璉退出去找王夫人安排探望林琛的事宜,心裏卻在盤算着見林琛的時候,自己得和他說點什麼才能給自己再換一門好生意。
林琛躺在牀上接待的賈璉,看得賈璉臉直抽抽,左胳膊綁的厚厚的木板夾着,整個人躺在牀上看起來奄奄一息的。
“宿主,我就說你這一出鬧得有點假,你看看,賈璉的臉都抽抽了吧。”
“你確定他不是被我嚇得?”
“琛兄弟,怎麼傷得這般重?”
“璉二哥,你來了,坐吧!唉,也不知道爲什麼貴府的寶二爺這麼恨我,騎着快馬差點撞死我和太子。”
“唉,寶玉回去被二老爺打了一頓,現下也起不來了。”
“哼,二舅舅倒是聰明。”
“何出此言?”
“二舅舅要是不打,只怕宮裏就要打了,到時候這位寶二爺焉能有命在?”
“唉,不說這個了,這回來,哥哥給你帶了一套孤本,好東西啊!據說還是前朝大家的東西呢!”
“那可真的是謝謝璉二哥了!”
林琛道過謝,看了看賈璉手裏的所謂孤本,也不過是前朝某位大師的手抄啓蒙本,這東西林家有的是,到難爲他費心找來。
“璉二哥,這套書我就先留下,待日後我侄子出生,這本書我就給你送回去,好歹是前朝大師的手抄本,沾沾文氣也是使得的。”
“那我就謝過琛兄弟了。不過,琛兄弟考完會試就要去國子監了,咱們這生意只怕是做不成了。”
“沒事,璉二哥這幾日先把手裏的銀錢算算能有多少,再過幾日,弟弟手好了再去確定一下,要是消息屬實,最少能讓哥哥的錢翻一倍。”
“那可太好了,哥哥就在家等着你。”
賈璉:我又可以賺錢了。
林琛:賈璉又給我賺錢了,真是個懂事的存錢罐。
“不過,璉二哥,你腦子這般靈活,小時候爲什麼不直接去國子監讀書,反而把名額讓給了先珠大哥呢?”
“什麼叫把名額讓給了先珠大哥?”
“璉二哥不知道?”
“還請弟弟解惑。”
“公侯子爵家的襲爵人會有一個去國子監讀書的名額,榮國府是大舅舅襲爵,那個名額理所應當是你的呀。你怎麼好像沒聽說過的樣子?先珠大哥也沒和你說過,他去念書用的是你的名額嗎?”
“沒有啊。”
賈璉現在頭腦風暴,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了,自己一直以爲去國子監念書,是誰念的好誰才能去,沒想到賈珠這個混蛋用佔了自己的名額,居然還有臉在自己面前說他去念書是他舅舅王子騰找的門路。
滾蛋!滾蛋!滾蛋!
“嗯,他現在的反應我很滿意,就該是這樣,怎麼能和二房的攪和到一起呢?瀟灑哥,你說我要不要再澆點油啊?”
“宿主,還是別了,過猶不及。再說了,賈璉現在的臉色說他回去喫了王夫人我都信。”
“他倒是得有那個膽子啊!”
林琛看賈璉半天不說話,剛想勸勸,沒想到賈璉突然直接站起來了。
“琛兄弟,哥哥家裏還有些事要處理就先回去了,有什麼事以後打發小廝再來找我。告辭!”
“璉二哥慢走!”
賈璉走了林琛立馬就讓瀟灑哥直播了他的行蹤。
賈璉急匆匆的回到賈府以後,本想去找王夫人理論,走到榮禧堂門外以後頓住了,又轉身折回到自己的院子。
“瀟灑哥,我沒說錯吧,他沒那個膽子的。算了,就當他是給咱們賺錢的掌櫃的。以後就這麼着吧。”
“哦!”
林琛從牀上坐起來,走到書桌旁提筆寫了一封信,折好以後才叫人進來。
“林強。”
“大爺。”
“把這封信送到太子門人那裏,告訴他,這封信速速遞給太子。”
“是。”
林琛坐下看着賈璉送來的東西,有些無語,賈府都過成這樣了,也不知道等元春省親的劇情走到的時候,自己能賺幾個錢。
“瀟灑哥,把這些金銀你都收起來吧!”
“好嘞!”
林如海自打當上戶部尚書,成日裏不着家,搞得兄妹倆有好幾次以爲還在賈府呢!這種噩夢真的不好做啊!
“哥哥,我能進來嗎?”
林黛玉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林琛趕緊回神出聲。
“進來吧!”
“你別嫌棄哥哥這裏亂,璉二哥剛走,我這裏還沒來得及收拾呢,你先坐在圓桌這裏吧!”
“嗯,這個賬本,我這幾處沒看明白。哥哥幫我看看。”
趙嬤嬤年紀着實有些大了,就讓她頤養天年,中午的時候又習慣多睡一會,林黛玉就沒去叫她。孫嬤嬤偏巧這幾日病了,也不敢在林黛玉跟前伺候,生怕把她傳染了。
“哦,是這個呀。你不能光看賬本上的數字,也要看一看這個賬本是哪一年幾月的。那一年的總體情況你可了解了?”
“我查過了。這個賬本所在的年份是豐收年。沒有洪澇和幹旱,也沒有天災。可是蔬菜的價格和糧食的價格依舊比前幾個月要高出許多。”
“本朝的年記事,玉兒可讀完了?”
“沒有,寫的有點無聊,我看不太下去。”
“這一年的確像你說的那樣沒有天災,可是卻有人禍。沿海地區的倭寇盛行,導致南方的稻米很大程度的並不能夠及時往北方運,所以那一年的糧食喫的都是陳糧。可是長時間的新糧不能運過來,就導致陳糧的價格也在不斷的攀升。”
“哦,然後回去就把那個年記事看一看吧。寫的太無聊了,哥哥。”
“嗯,我這幾天給你想個辦法,看看能不能給你畫成連環畫的樣子,讓你看下去,可好?”
“好的吧!那哥哥記得也不要太辛苦了,畢竟哥哥還受着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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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被林黛玉萌的高高興興的就應下了,一直到把林黛玉送走,林琛還是笑呵呵的。
“宿主,你看看你那個不值錢的樣子。”
“你懂什麼?這是我親妹妹的對我的關心。長得賊好看的親妹妹!”
“呵!人販子!”
林強很快就風塵僕僕地回來了,拿着太子門人從太子那裏得到的回信。
“林琛親啓,孤日前已和皇祖父談及此事,爲自身見識淺薄,深感愧疚。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通篇下來,反正中心思想就有一個。那就是你說的對,我皇爺爺也說你說的對,因爲他也有這個打算,但是不好意思這麼幹,所以你們家最好自己主動的和我父皇把這個事提出來。
“。。。”
林琛看完這封信,久久不能平靜,內心的波濤洶湧已經不能讓自林琛平靜下來了。
“宿主,我沒怎麼看懂他的話呀。你給翻譯翻譯,我就不花積分買古文翻譯了。”
“哼,萬惡的封建主義,太子這個狗東西準備讓林家當出頭鳥,讓林如海主動上書和聖人說戶部的銀子不夠,要去追債。我之前提的主意,老聖人也覺得可以,但還是要在後宮女官和功勳女兒中多挑幾個比較好的,爭取把四王八公這一堆有錢人家的小姐都挑一個遍。”
“你看看人家的魄力,哪像你只盯着一個賈府一只羊薅羊毛,那才能薅多少羊毛出來呀?你看人家,一次性就能耗那麼多羊毛。咱要是早這麼幹,不是也少冒點風險嗎?”
“唉,算了。”
林琛和瀟灑哥雞同鴨講,完全不在同一條思考線上,林琛只好放棄給它解釋。專注的做自己的事。
林琛按照後世的記賬法則畫出表格,帶着表格去書房找林如海。因爲他知道這個時間段,林如海必然是回來了的。
“孩兒求見父親,不知父親可有時間?”
“進來吧,爲父此時恰好有時間。”
“是。”
林琛一進門就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林如海的書桌上。把畫好的表格就放在林如海的正前方。
“琛兒,這是何物?看起來和素日裏用的賬本有些不一樣。”
“這是兒子今日教妹妹看賬本時畫出來的,只是覺得可能對父親算賬有用,便帶過來給父親看一看。”
“哦,那我倒要看看我兒的想法。”
“是,父親請看。”
等到林琛給林如海介紹完了以後,林如海捋着胡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此物甚好,即如此,那我兒便陪着爲父一起把這些賬本梳理出來,也好早日與聖人和老聖人交差才是。”
“兒子正有此意。”
林琛和林如海在前院的小書房忙活了整整一夜,才把林如海帶回來的一摞賬本整理出來。
“真是豈有此理,這些勳貴人家怎麼會過的如此不堪,連國庫的錢都在不停的往外借,真真是打腫臉充胖子。”
“父親慎言,這可是老聖人同意了的。父親此言若是傳揚出去,豈不是在指責老聖人?”
“唉,罷了,忙活了一夜,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爲父還要早些進宮去面聖。”
“父親坐馬車去吧。路上小心些。”
“嗯。”
林如海穿着自己昨天壓根兒就沒脫下來的官服,再把官帽往頭上一戴,抱着賬本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