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和薛蟠看着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渾身直哆嗦,又看了看包廂內一老一少兩個人,頭也不抬的,喫的正歡。再聽北靜王對他們兩個的稱呼,也跟在後面跪下了。
跪了快有一刻鍾的時間,老聖人才擦了擦嘴。
“來人,讓他們接着上菜。”
“是。”
門外的一個小太監應了一聲,轉身去後廚催菜去了,老聖人和太子這才看向跪在門口的幾人。
“剛剛哪位自稱是大爺來着?朕竟不知朕的大爺還活着呢!”
老聖人波瀾不驚的語氣,讓薛蟠沒由來的打了個冷戰。可是依舊死死的,以頭碰地,不敢抬頭。
“水溶,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呀。朕昨日準你出府,今日你就來這兒鬧事。”
“微臣不敢,只是友人相邀,來這兒喫頓便飯。”
“便飯?喲!這兒的飯是便飯,你平常喫的是什麼?龍肝鳳膽不成?”
“這。。。”
北靜王水溶第一次覺得,自己和賈寶玉走的太近,真的不是件好事。可此時除了請罪求饒之外,什麼也不敢幹。
“罷了,起來吧。好歹也是個郡王。在這兒跪着算怎麼回事兒,萬一明日再傳出什麼謠言。到時候我可沒有另外一個好孩子,再替太子擋災了。”
“微臣惶恐。”
“上回撞人的那個孩子叫什麼來着?”
“賈寶玉。”
“哪一個是?”
老聖人早就看到人堆裏的那個大紅包了,裝作不知讓北靜王指給他看,北靜王略微往旁邊跪了跪,露出跟在他身後的賈寶玉。
賈寶玉此時跪在地上渾身直哆嗦,手腳冰涼,面無血色,也不敢言語,素日裏的俏皮話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老聖人看着跪在地上的賈寶玉一身的紅衣服,頭上戴着的是紫金冠,看起來金光閃閃的,還有一個大紅色的絨球在腦袋上頂着。嘖嘖嘖,挺有錢啊!
“你就是賈寶玉啊,不是聽說賈政狠狠的把他兒子打了一頓嗎?這才幾天啊,就活蹦亂跳的了?”
“回上皇,家父。。。家父。。。”
賈寶玉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倒是讓老聖人更加好奇,吩咐一旁的戴荃。
“命人即刻去把賈政帶來,朕要問一問他,打完了人疼的要死卻不傷筋骨的法子是從哪裏學來的,也要讓宮裏的侍衛們學一學。”
“是。”
賈寶玉聽完老聖人的話更是面如死灰,本來就是磨了賈母私自跑出來的,要是被賈政知道了,回去估計又得被揍一頓。小心翼翼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再惹眼。
偏偏老聖人並不打算放過他,主要是他那一身大紅色的衣服,騷包的裝扮,放到哪兒都十分的惹眼。
“聽說你是銜玉而生的,都說你是個有大造化的,想來一定是文武雙全。朕出個考題考考你,要是答得上來,這一頓板子你就不用受了。要是答不上來,一會兒你父親來了,這一頓板子你們父子兩個一起受着。”
“是。”
“賈誼五餌三表之說,班固譏其疏,然秦穆嘗用之以霸王西戎,中行說亦以戎單於,其說未嘗不效論。何解?”
賈寶玉本就不願讀書,連四書都沒念完的人又怎麼能參透這個問題中的深意呢?
是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答上來,旁邊的三人聽了題目後也是一臉菜色,根本答不上來。
就這麼僵持着,賈政被龍禁尉提溜過來。
“微臣賈政叩見上皇,叩見太子。”
賈政看着屋子裏的兩個人湊到前排跪下。
“微臣?你不是被罷官了嗎?”
“是,草民賈政叩見上皇,叩見太子。”
“太子,不要對愛念書的人這麼苛責嘛。把剛剛那個問題和賈政再說一遍。他要是答得上來一切好說,答不上來跟他兒子一人四十大板。”
太子把剛才的問題又說了一遍,賈政倒是知道這個問題問的是國防問題,可是該怎麼說他也沒想好。
後廚把剩下的菜一股腦的都端了進來,包廂裏香噴噴的味道,祖孫兩個人喫的是津津有味,場面是賞心悅目。唯獨跪在包廂外面的這一批人是膽戰心驚,賈政思考了半天,答的磕磕絆絆的,聽的太子眉頭都快皺成一個川字了。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當官的,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念書的。看看這個念了大半輩子書的人。這個鬼德行啊!讓人看了就生氣。
老聖人聽完了以後心情也十分的不美妙,直接擺了擺手,讓龍禁尉把人拖出去打板子。
賈政和賈寶玉被人拖死狗一樣的拖出去打板子,剩下的三人聽着外面的慘叫聲,更加的心驚膽戰。
“這饕餮樓日後不得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尋釁滋事。如果是再有下一次,他們父子倆就是你們的榜樣。”
“是。”
“水溶,回去吧,好好想,想明白了再出來玩,別一說放你出府,就跟個沒籠頭的馬一樣,到處亂竄,惹是生非。”
“微臣遵旨。”
“踹門的那位,一會兒跟着龍禁尉去順天府裏交一萬罰金,領八十個板子,先在牢裏住一個月。馮紫英,回去告訴你爹,看看他怎麼罰你。要是罰的不好,我連他一起罰。”
“是。”
“太子,喫飽了嗎?”
“回皇祖父,孫兒飽了。”
“那咱們走吧。”
“是。”
老聖人和太子一前一後的離開了饕餮樓,林義拿着兩個食盒從後邊跟上來,遞給戴荃。
“這位公公,這是我們東家新發明出來的,食盒裏面裝的是各種消暑的甜品,還有冰碗,把它放到陰涼處,一兩個時辰也沒關系。”
“喲,那感情好,以後你們家出了新品我們還來。”
戴荃接過兩個食盒,轉身上了馬車把原話復述給老聖人聽。
“不錯,這饕餮樓的主人還挺懂事的。戴荃,你拿好了,等回去看看他說的是真是假。”
“是,上皇。”
且說,賈政和賈寶玉挨完板子被人抬回榮國府的時候,賈母聽了信當場暈過去,整個賈府請太醫的請太醫,擦藥的擦藥,忙的不可開交。
也沒有人給他們兩個寫折子進宮請罪,賈赦倒是知道這件事,但也不會主動去做。要不是賈璉和自己坦白,自己還不知道,想抱孫子的願望差點被二房給毀了。
等到賈政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這也就造成了宮裏的主子們對賈府爺們兒的感官一落千丈,差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