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賈環和賈蘭考上童生以後,王夫人就看他們倆愈發不順眼,爲了不讓他們繼續考下去,賈政一走,便把他們兩個日日拘在小佛堂,替自己抄寫經書,連李紈和趙姨娘兩個都不能時常見到自己的兒子。
賈母也不好越過兒媳婦管她的孫子和庶子,更何況賈母一心認爲,賈寶玉才是賈府最重要的,最值得期待的,最有出息的兒孫。所以問過一次王夫人後,也就撂開了手。
一直到大軍凱旋,林琛因傷在家養病,這才來了機會。
“林叔安!”
賈蘭一個人傍晚來林家探望林琛,倒是讓林琛稀奇了一下。
“蘭哥兒?快坐!怎麼這個時候來了,玄珠上茶。”
“林叔不必如此,侄兒只是來看看叔叔,一會兒還得趕緊回去呢!”
林琛招呼賈蘭坐下,聽了這話假裝不知道他的處境,點了點頭繼續說。
“是該早些回去讀書,上次考試的名次如何?”
“。。。侄兒沒去考。”
賈蘭沉默了一瞬,然後語氣低落地答了話。林琛假裝詫異道。
“我早早去了北地,竟是不知爲何?二舅舅竟然沒有讓你去考?可是爲了壓一壓?”
“不是,祖父外放學政,並不在京都內,故而也管不了這件事。”
林琛也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安慰。
“唉!也罷。反正你還小,便是二舅舅外放回來,你再去考也還來得及,只是這幾年的功課萬萬不可松懈。”
“是,侄兒看叔叔無礙便放心了。天色已晚,侄兒告辭。”
“也好,早些回去,你母親想必還在擔心你。玄珠告訴外面的人,把蘭哥兒平安送回去再回來。”
“是。”
“叔叔留步。”
賈蘭走了以後,林琛坐在桌子前不急不慢的品着茶,思考着接下來的劇情發展。
“大爺,外面的人來報,已經把蘭大爺送回去了。”
“嗯,知道了。”
賈蘭回到稻香村,李紈趕忙上前。
“怎麼樣?你林叔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林叔叮囑我功課萬萬不松懈,橫豎兒子年紀還小,等祖父回來再考也來得及。”
“唉!也只好如此了。娘還以爲。。。”
“母親,林叔畢竟不是賈家的人,更管不了祖母教育孫子這種事。臨走的時候,林叔給的兩瓶子核桃露,說是讓兒子每天喝一勺,這樣看書不會頭疼。”
賈蘭掏出來兩個小瓶子遞給李紈,李紈趕緊收起來。
“唉,是爲娘想差了,還以爲能靠着你林叔讓你出去考試,卻忘了。。。罷了,以後你每晚回來記得喝!”
“是。母親不必憂心,等祖父回來,兒子一定會考上的。”
林琛看着母子的反應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現在賈政不在京都,賈寶玉又不肯出園子,自己惡整賈寶玉的樂趣莫名的少了很多,只能催化內部矛盾了。
“宿主,你的傷口快好了,現在宮裏在考慮論功行賞呢。”
“考慮?看來皇帝對我的態度還是有些模棱兩可啊!”
“哎?宿主你怎麼知道?皇帝本來想給你封一個文勇伯,結果老聖人一出手,聖人立馬給你改成了文昌侯。”
“這是惡心我們父子呢!當爹的做了一輩子的官也只是個是戶部尚書,當兒子的去了一趟邊關回來就是侯爵,天家父子不方便打擂臺,拿我們父子鬥法呢。”
林琛的話在三日後得到了見證,跟着他一起從邊境回來的,周天賜和錢滿只封了一個正六品驍騎營校尉,姜斐然封了從五品典儀,只有林琛被封了文昌侯,三代始降。
林琛四人在大殿受封的時候,林如海第一個站出來替林琛回拒。
“聖人,小兒林琛此去邊境,雖大敗北戎,可倚仗的卻是聖人的恩德,並非是他個人的功勞。”
“林如海,你兒子不錯,當的起朕給他文昌侯的爵位,既然你推辭,那麼公平一點,其他的就少給一點。就還讓他在翰林院吧!嗯?愛卿可滿意?”
“微臣不敢!謝主隆恩!”
“林琛叩謝聖恩。”
出了宮,內務府的人就直接去林家把府裏之前封起來逾矩的地方,全部恢復了,門外的匾額也換成了文昌侯府。速度之快,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林琛看着匾額上的字,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侯爺,小的已經換好了,其他的家具擺設和御賜之物,稍後就能送到。”
“好,多謝劉大人。還請進府喝杯茶。”
“多謝侯爺美意,只是我等還得盡早回宮交差。告辭!”
“也好,仁叔!”
林仁上前把一個厚厚的荷包塞到劉大人的袖子裏,這才送走幾人。
“喲!林侯爺,怎麼在門外,難道是爲了迎接咱們?”
林琛回頭就看到笑得賤兮兮地哥幾個。
“你們幾個!來了就快進來,躲的那麼遠是準備隨時跑路嗎?”
“可不是,生怕你這個文昌侯拿書砸死我們。”
“去你的!趕緊進來!”
林琛在府裏和哥幾個一起重聚的時候,京都的官宦人家也都在考慮怎麼給林琛送禮,主要是林琛雖然被封了文昌侯,可職位卻依舊是翰林院從六品,這些都讓京都上下有些摸不透宮裏的想法,對於林琛,到底是待見還是不待見?
唯一想要大張旗鼓慶祝的就只有榮國府了。賈母一聽林琛被封了文昌侯,與有榮焉,笑得合不攏嘴。
“鳳丫頭,你讓璉兒去問問琛哥兒,什麼時候宮裏辦宴會,等宮裏辦完了就該咱們給他辦了,可憐見的,家裏人那麼少,玉兒又小,哪裏辦過這種熱鬧事啊!”
“哎!老祖宗您放心,我一定讓璉二給您辦好了!啊哈哈哈!”
園子裏的賈寶玉聽了以後,只是翻了個白眼,冷哼了一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他!以前只是個祿蠹,現在可好又添了蠹蟲。須眉濁物,沽名釣譽的東西,哪裏配在咱們園子裏給他辦酒席慶賀!”
說完便不再理會,離開怡紅院去瀟湘館找史湘雲玩去了。
文昌侯府裏林黛玉這裏也在和林琛說起賈府之前辦的螃蟹宴。
“哥哥,之前那個劉姥姥又去了榮國府一趟,這一回倒不是打秋風,是送東西的。外祖母聽了喜歡得緊,又還史姑娘要辦螃蟹宴的席面,外祖母就下帖子讓我再去玩樂一日,我推脫身子不好就沒去。這一回,哥哥封侯這樣的大喜事,只怕外祖母又要辦宴會讓你也去一趟了。只是這一回沒人送螃蟹讓你用手抓着喫了。哈哈哈!”
“要辦也是咱們辦,又管榮國府什麼事?怎麼?上次居然是讓你們用手拿着喫的,堂堂國公府居然連個蟹八件都沒有嗎?”
“哈哈哈!哥哥,你沒聽我說嗎,史家姑娘的螃蟹是別人提供的嗎?”
“誰?”
“薛家姑娘。”
林黛玉說完這話又笑得不行,林琛看了看她旁邊的孫嬤嬤,孫嬤嬤會意,接着說了下去。
“那薛家姑娘就只送了幾簍子的螃蟹,居然讓上上下下一起享用,真真是讓人笑掉大牙,誰家的主子和奴才一起喫飯的。偏偏連個蟹八件都沒有,生生糟蹋了那麼好的螃蟹一只足有半斤多呢!喫不好就算了,還弄髒了手,大腥大羶的,真真是丟臉丟到底了。偏小姐又不能喫那麼寒涼的東西,便略微坐了坐就回來了。”
林琛聽了也是無奈得不行,好好的豪門宴會,硬生生的辦成了流水席面,主子奴才大聯歡,估計也就只有薛家能幹出來了。
“好!我一定會注意的,要是外祖母真的提出來,我一定婉拒。咱們家可丟不起這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