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嫣然嘴裏還有食物,話音含糊問:“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蕭予璟轉頭對一旁的丫鬟說:“再拿副碗筷,有人還餓着肚子。”
這個有人是誰不言而喻。
一旁的展懷抗議道:“王爺,那我呢?我也還沒喫午飯。”
蕭予璟道:“去廚房。”
展懷不滿:“你偏心!這不公平!”
白雲深聽到零零壹的播報有些發懵,轉念想了想自己受傷的腚,要不是這身習武多年,像蕭予璟昨夜那般莽撞行事,說不定這幾天都下不了牀。
這會讓他坐硬邦邦的板凳,屬實有點爲難他。
白雲深拒絕道:“多謝王爺,我同懷哥一起便好。”
蕭予璟沒再勸說,‘嗯’了一聲。
隨後白雲深和展懷便一同行禮告退。
剛走沒幾步,展懷道:“雲深,剛剛我看你臉色不好,下午的訓練你就別去了吧,我幫你跟統領請假。”
“我沒事。”
展懷無奈道:“唉,你啊你,一塊木頭,還愛逞強,這要是以後娶了媳婦,我估計三天就被你氣回娘家。”
“我不會娶妻。”
“你這是要一輩子待在王府的打算?”
“嗯。”
“我看你這小腦袋瓜裏面就裝了兩件事。”
白雲深微微偏頭傾聽。
展懷一本正經道:“練武,和王爺。”
白雲深回了一個理所應當的表情。
展懷一向拿他這個表情沒轍,便沒再說什麼。
白雲深的視線瞥向不遠處閒庭內的場景。
人物被縮小,柳嫣然的紅脣一開一合,不知說了什麼,坐於對面的蕭予璟面上帶着溫和的笑容,像是很有耐心在傾聽柳嫣然的話。
從這看,兩人確實般配。
——
夜晚降臨,圓月懸掛於高空中。
白雲深半跪在屋檐上,白皙冷俊的臉龐被月光鍍上了一層柔光,目光正居高臨下地看着在後院中鬼鬼祟祟的身影。
【宿主,女主馬上就要到男主所在的書房了,你還不打算行動嗎?】
零零壹剛說完,白雲深就跳下屋檐,來到渾然不知的柳嫣然身後。
柳嫣然還在四處觀望周圍的情況,一個轉身就撞上了白雲深的胸膛,喫痛一聲,往後踉蹌了兩步。
聲響很快引來了守夜侍衛的注意,朝這邊走了過來。
白雲深伸手捂住柳嫣然的嘴,食指放到脣邊做了個噤聲地動作,將她帶到角落躲起來。
柳嫣然還在發懵,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白雲深,看清白雲深近在咫尺的俊美容貌後,呼吸都不由得止住了。
侍衛搜尋一番無果,以爲是野貓便回到了崗位上。
確認侍衛走後,白雲深松開柳嫣然,問:“王妃,現已是深夜,您爲何會出現在這?”
柳嫣然順了幾口氣,撓頭有些羞愧道:“我肚子餓了,紅杏(柳嫣然的侍女)又睡了,我就想找點喫的,結果迷路了。”
“既然如此,請隨我來。”
柳嫣然點了點頭,跟在白雲深身後,道:“我記得你,中午我們見過,你是侍衛嗎?”
“嗯。”
柳嫣然小聲嘀咕:“古代人就是好,連侍衛都長那麼帥!”
白雲深偏頭看她,露出不解。
柳嫣然擺手,道:“沒什麼,話說你叫什麼啊?”
“屬下名叫白雲深。”
柳嫣然重復:“白雲深,真是個好聽的名字。”
一路上,柳嫣然就像一只好奇的小鳥,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來到後廚,柳嫣然獵奇般地衝了進去,到處翻箱倒櫃,翻出一盒桂花糕,連忙往嘴裏塞了一個,又將桂花糕遞到白雲深面前,向他示意。
白雲深拒絕道:“多謝王妃,屬下並不餓。”
“哎呀。”柳嫣然執意將桂花糕推給白雲深,道:“你就當封口費嘛,這事別說出去,怪丟人的,而且剛剛要不是你,我早就被發現了。”
“王妃言重了。”
“那你嘗一個嘛,真的很好喫!”
白雲深最終選擇妥協,拿起一個桂花糕卻有點不知從何下口,在詢問零零壹不會崩人設後,才放下心,咬下一口。
入口甜而不膩,松軟可口,確實好喫。
柳嫣然期待地問:“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白雲深點點頭。
“唉,可惜這裏只有這桂花糕,要是在我那邊,現在街道兩旁還擺滿了小喫呢。”柳嫣然垂下眼眸,聲音變小了許多,道:“每次下班路過,我弟弟都會讓我帶一份烤雞,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白雲深抿脣移開目光,默然片刻道:“後日便是回門日,王妃便能與家人團聚了。”
柳嫣然動了動嘴脣,又把話憋了回去,泄氣般地一口塞下好幾個桂花糕。
喫得差不多了,白雲深將柳嫣然送回房間,轉身泡了杯熱茶往書房端去。
白雲深推開房門往裏看。
桌上的燭火依舊跳躍,蕭予璟閉目靠躺在椅子上,曳曳火光映着他的眉目,像湖面細碎的波光,他在那燭光之下生出一層薄薄的暖光,此刻是靜謐的。
白雲深放輕腳步走近,將熱茶擱置一旁,取下一旁的毯子爲他蓋上。
手剛松開毯子,蕭予璟緩緩睜開雙眼,黑瞳猝不及防的闖進了白雲深的眸底。
兩人靠得極近,能感到彼此的呼吸聲。
白雲深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
蕭予璟垂眼看了眼身上的毛毯,尾音勾着笑意:“多謝雲深。”
“王爺言重了。”話落,白雲深提起茶壺爲蕭予璟倒上一杯熱茶。
蕭予璟拿起熱茶喝了一口,視線卻緊盯着白雲深臉上看。
白雲深偏頭躲了躲。
忍不住問零零壹:‘他在看什麼?難道是我演技出現問題了?’
【沒有,在我看來,宿主你的演技簡直是毫無破綻。】
‘那他在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還沒等到零零壹的回答,蕭予璟話裏帶笑,音色就像薄冰的冰線割破了早秋清晨的日光:“雲深這是剛喫完甜點?身上帶着一股桂花香。”
白雲深還在疑惑他爲什麼會知道,下一秒便看見蕭予璟用食指點了點的嘴角向他示意。
瞬間,白雲深的臉通紅一片,連忙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
要死啊,怎麼每次都這麼丟人!
“呵~”蕭予璟毫不掩飾自己的笑意,隨口問道:“雲深,你今日沒帶玉佩?”
“許是今早出門急。”
“嗯,下次別忘了,回去休息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