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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病人?不,她已死!(2024修訂)

祂是人,還是神様?

璀璨宏大的金色華輝,在眼前綻放開,如同生命舒展時的花蕊身姿。

稻田奈子望着房間裏,四處盛開的花紋金光,一時間愣在原地。眼前開雲少年散發出的神聖氣息,竟與神社大宮司那般相似。

大宮司可是“高天原”欽點的大祭司,是代替衆神行走塵世的使者。

不不不——

或許把祂稱爲神様並不合適,這是朝鶴的敘述。

稻田奈子在腦海中翻找着,更加適合開雲身份的形容。無數紛雜的思緒中,她終於在神社學習到的知識中,挑選出一個更加貼合貴客的稱呼。

仙人!

“把頭低下……”蘇牧說,用的因鐸語。

“是。”

稻田奈子沐浴在宏大的聖光中,不假思索地雙膝跪地。她本想捏出神道教拜神手勢,但想到面前仙人來自開雲,一時竟僵住。

她不懂開雲人在拜神時,一般用何種手勢。不過很快她想到辦法,雙手合十,虔誠跪拜,做出向神明禱告的動作。

雖不清楚開雲本土文化,但朝鶴的佛教卻取自天朝上國。並且千百年的傳承中,不似神道教經過大量修改,佛教依舊保留許多天朝影響。

雙手合十正是佛教手勢,用它來禮拜仙人,就算不全對,也一定算不上錯!

稻田奈子俯身匍匐。

“嗯?”

“你跪着幹嘛?”

蘇牧被這突如其來“撲通”一聲,搞得有些懵。

他想着:知道朝鶴人喜歡跪拜,但也不用什麼時候都跪下吧!

還是說朝鶴醫生的地位,就是如此不可攀的高?患者看病前需要用跪拜來表達敬意。

如同再說:拜託了,醫生大人!

怪不得朝鶴帝國在艾美瑞卡的媒體裏,會取代開雲成爲新的禮儀之邦。這一上來就下跪參拜,這這這,這換誰都會受寵若驚啊!

“咳咳。”

蘇牧清了清嗓子,說着因鐸語:“我是開雲人,咱們那邊看病……額,不興這麼隆重的禮……”

他小心翼翼地挑選着詞句,生怕引起文化上的不必要衝突。

“啊?”

稻田奈子也懵了,她詫異地抬起頭,望着那雙充滿神聖的黃金瞳,想着:好家夥,開雲人難道都是遇神不拜?

如此狂妄嗎?

巫女從小受到的教育是遇神則跪,參拜時必須保持本心的虔誠,思緒的純透,任何骯髒與褻瀆都會引來無上高天的懲戒。

她不理解“不跪”的意思,反而生出相反理解:仙人是不是認爲我不夠虔誠,需要更加順從的五體投地。

稻田奈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見對方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反而大有要趴下的意思,他懷疑巫女是不是聽不懂因鐸語。

蘇牧換上命令的口吻,用開雲語嚴肅地說:

“站起來!”

“不許跪!”

命令的口吻,任何智慧生物都能聽懂,稻田奈子收起趴下的心思,重新仰起頭,臉上依舊寫滿不可思議的迷茫。

“站起來!”

“坐到牀上去!”

蘇牧換回因鐸語,說:“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嗎?”

稻田奈子點頭,因鐸語她還是懂一些的。

“聽得懂就好。”

蘇牧松口氣繼續說:“好端端的跪下幹嘛?我不是朝鶴人,在我的故鄉,就連覲見明皇都不需要下跪,更何況是醫生。”

“額——”

醫生……

稻田奈子聽着對方的話,終於意識到自己冒失的舉動,引起了雙方的誤會。

“抱,抱歉……”

她說:“我以爲您是開雲的……”

等下!

仙人,用因鐸語這麼說?貌似翻譯不出來啊。

稻田奈子大腦一時有些宕機,結結巴巴地說:“就是那種……在山裏修行……幫助世人……和神平起平坐的不朽人類……”

哦,懂了!

仙人。

蘇牧恍然大悟:她把自己當成了仙人。

見對方聽懂自己的意思,稻田奈子繼續解釋說:“在朝鶴,我們也是不用跪拜醫生的,是我搞錯讓你誤會了。”

“不過,不過……”

她話鋒一轉,說:“覲見天上皇陛下時,帝國臣民還是需要跪拜,先生還是注意一下。”

說完,稻田奈子尷尬地坐到牀上,羞愧地紅着臉,雙眼緊閉、坐正身體,像一位乖巧聽話的好學生。

“這樣啊,我說呢……”

蘇牧低聲嘟囔一句,哪有地位這麼高的醫生,又不是遠古時期的巫醫,看來是我想得太多。

至於跪拜天上皇的問題……

他輕笑地搖搖頭,「虞」說了,我不可以向任何人跪下!

整理好思緒,蘇牧重新伸出手,撫摸在病人的頭頂,澎湃的生命力源源不斷從掌心流出,璀璨的花紋金光再度填滿屋子。

仙人嗎?

蘇牧打量自己此刻的姿勢,結合面前巫女風中殘燭的病情,不由露出笑容,太白詩仙的一首詩歌應景地浮現在腦海中。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虞」的聲音恰巧響起,她赤裸着小腳丫,踩在柔軟的茵草地上,將蘇牧心中所想,一句句念出。

『節選青蓮居士、太白詩仙的《經亂離後天恩流夜郎憶舊遊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不僅標題巨長,全詩更是將近一千個字。』

蘇牧在生命序列上的造詣,不能說有多高,只能說沒有,甚至不配用“造詣”這個詞。

他需要輔助。

「虞」點燃黃金瞳,將勃勃生機借由蘇牧的手,向巫女釋放出去。生機進入對方身體中的剎那,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見。

眼前女人的身體裏,仿佛寄存着一只永不滿足的貪欲饕餮,它又如黑洞吞噬一切生的可能。

稻田奈子的身體狀況,很快便出現在「虞」面前。

『真是令人驚奇的一幕。』她說。

相同的診斷同時出現在蘇牧腦海中,他對「虞」的驚訝感同身受。於是,一股更加旺盛的生命力湧出,從巫女頭頂灌注全身。

生命序列的權能沿着經脈,遊走在稻田奈子的四肢百骸,智慧序列同步調用,將探查到的信息以人能讀懂的方式,翻譯成可視化的信息。

一張「虞」的病情診斷書,浮現在視網膜上。

蘇牧看到後倒吸一口涼氣,驚嘆於巫女頑強的生命力。眼前女人的身體已經不能用生病來形容,而是破碎!

支離破碎!

如果說人是媧皇用泥土捏成,那麼稻田奈子這具泥塑,在歷經無數風吹日曬後,已經布滿了裂痕。

泥塑之所以沒有碎裂,全靠泥土自身的摩擦力,這股力量就像最後一口氣,始終吊着她。

『這絕對不是疾病。』「虞」說。

『是。』

蘇牧點頭表示同意,說出自己的看法:『她的身體似乎遭到了序列的衝刷,她不過是個凡血,根本無法經受這種恐怖力量的衝刷。』

「虞」的眼中充滿憐憫。

『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她對稻田奈子的遭遇倍感同情,惋惜地說:『她一定經歷過某種非人的折磨,折磨她的人肯定是一位高級繼血種。』

『她還有救嗎?』蘇牧問。

『難。』「虞」回答說。

蘇牧在房間中沉默,「虞」在小花園中沉默。

良久,蘇牧走進小花園,問:『【4-9:永生】也救不了她嗎?』

【4-9:永生】

黃金黎明神權第104號,S級,隸屬於生命序列。

……

『應該能的吧!』

蘇牧眼含期待,說:『A+級的【5-9:登神長階】是如此強大,我被曦妃毀掉半個身體,都能在一瞬間修復。』

『更何況是S級的【4-9:永生】?』

『她只是病了……』

『還有救的對吧?』

『蘇牧……』「虞」輕輕呼喚一聲。

『嗯。』

『不要激動,理智一點。S級繼血種也是人,我們不過是塵世中的君王……』「虞」說,『塵世君王的權柄只對行走在人間的活人生效,冥界的事我們管不到。』

蘇牧右手握拳緊緊抵在嘴邊:『你是說……』

『她已經死了,她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之所以現在還能站在你面前,只不過是有人用序列一直在吊着她……』

「虞」將殘酷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現在他面前。

『【4-9:永生】只能讓她看起來健康一些,身體素質更好一點,能讓她恢復成一個普通人。』

『可以跑步,可以踢球。健健康康、無災無病地活到25歲死亡的那天。但沒辦法將她從死亡國度,重新拉回人間。』

「虞」說。

『明白了——』

蘇牧長長吐出一口氣,說:『那就讓她最後這段時間,過得快樂一些吧。』

『值得嗎?』「虞」忽然問。

『什麼?』蘇牧不明白。

『爲了一個救不活的陌生人,動用【4-9:永生】,且不說這項權能的消耗,單說我的出診費,可是不便宜的。』

蘇牧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一句:『不值得嗎?』

不等「虞」做出回應。

他又自顧自地說:『【4-9:永生】不就是用來救人的嗎?難道它還有別的用處?』

『用一天的身體控制權,來挽救一個被病痛折磨的人,不值得嗎?我認爲很值得呀!』他說,『明明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代價。』

『如果你說要用我的命,來換她的命,我想我肯定是不願意的……』

『嗯,我一定不會願意的……』

他又重復一遍,似乎是爲了堅定自己的信念。

笨蛋!

「虞」在心中罵了一句:你到底懂不懂啊!控制權交給我一天,就相當於你失去了一天,你就是再用自己一天的生命換她五年的健康呀。

「虞」最後問一遍:『確定嗎?等價交換。』

『問題不大。』蘇牧說。

『如你所願!』

蘇牧讓渡出身體控制權,「虞」佔據這副軀體。

【4-9:永生】。

調用!

金色的權能之光閃耀生輝,沿着縫隙填滿房間每一處。

……

……

本章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