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深愣了一瞬,問:“王爺?你醒了,身體還好嗎?”
蕭予璟頭埋在對方肩上不作聲。
“王爺?”
“雲深...”
蕭予璟低沉的嗓音帶着一絲沙啞,讓人心頭一顫。
白雲深閉眼回抱他:“嗯,我在。”
微風輕輕拂過,帶動衣袂飄然,日光透過院子裏那棵陳年老樹,在他們身上留下一道道形狀大小不一的斑影。
一位提着水的中年女子這時走進後院,見狀不由得輕笑出聲。
“你們感情可真好啊。”
這時,範明也追了上來。
他扶着門邊先是喘了兩口氣,道:“公子,你怎麼病了還跑那麼快!鞋都沒穿。”
“王爺。”
白雲深出聲示意,蕭予璟這才松開他。
白雲深注意到範明的話,發現蕭予璟是光腳出來的,上面已經沾了不少泥土。
蕭予璟的身體突然失去平衡,疑惑地看向白雲深。
“王爺,你傷未好,我帶你回屋。”
白雲深便抱着蕭予璟回屋。
範明撩開蕭予璟的裏衣一看,果然小腹位置已經包扎好的紗布被血浸透,染紅了一小片。
“看吧,我叫你不要下牀,還亂跑,這會出血了,又得花些日子才能好。”範明說,“不過,好在白公子之前爲你處理過,否則後果會更加嚴重。”
範明拆掉紗布,又重新上了一遍藥,再將其用紗布重新包扎。
白雲深站在一側,身子忽然一僵,他感受到全身正被一種灼熱的目光窺探。
是蕭予璟。
他微撩雙眉,眼中熾熱聚集成一簇強烈的光。
‘零零壹,這蕭予璟怎麼了?爲什麼一直盯着我?怎麼感覺和之前相比怪怪的。’
【啊,我知道,這就是你們人類所謂的佔有欲吧。喜歡的人就在眼前,讓人欲罷不能,又想佔爲所有。】
白雲深反駁:‘胡說什麼,你這小腦袋瓜裏面是不是裝滿了廢料?’
零零壹撇嘴,然後消失。
“好了。”範明轉頭對白雲深說:“白公子,這幾日盡量不要讓他下牀,好生休養,另外在喫食上,不要太過辛辣,我再去我師父那抓幾味藥。”
白雲深點頭應下:“多謝範公子。”
“沒事,那我先走了。”
範明走後,蕭予璟才開口道:“雲深,我們這是在哪?”
“王爺請放心,這裏是一處鮮少人知的村落,名爲杏花村,村民都很友好,在與懷哥他們取得聯系之前,王爺就在此處好好養傷。”
“好。”
蕭予璟剛準備再說些什麼,那名中年女子就端着粥走了進來。
她將粥遞給蕭予璟:“小範啊都跟我說了,我剛好熬了些粥,快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喫了。”
蕭予璟接過:“多謝。”
白雲深想起他還有活沒做完,便道:“公子,那我先去幹活了,有事叫我。”
蕭予璟點頭應下。
吳姐推開窗戶,讓陽光照進來,邊說:“我叫吳彤,村裏人都叫我吳姐,我看你們的穿着,不是從大燕國來的吧?”
“嗯。”隨即喝下一口粥,“我們來自北國。”
“北國啊,我以前也在那裏待過一段時間,是個很漂亮的國家,特別是冬季的時候。”
吳彤像是想起什麼,搖了搖頭,說:“算了,不提這個,不過你的朋友白公子還真是厲害,明明自己也發着高燒,還把你離這好幾公裏遠的路給背過來。”
蕭予璟手上動作一頓。
“你昏迷的這幾天也是,一直忙前忙後的照顧你,直到你退燒,他才松口氣,這會病剛好又忙着幫我們幹活。要是我兒子也在,一定要他向白公子學習學習。”
“算算時間,那孩子今年也才十二歲,也不知道他現在和他爹過得怎麼樣了...”
吳彤突然反應過來說:“抱歉,一時多說了幾句,喝完粥把碗放那桌子上就行,我待會再來收。”
蕭予璟嘴裏一陣苦澀,說:“好。”
——
晚上。
白雲深檢查了一遍蕭予璟的傷口,確認沒有裂開的跡象後,便轉身準備離開。
蕭予璟及時拉住他的手腕,問:“你去哪?”
當然是回自己的房間啊。
“我回房間休息,王爺也早點休息。”
蕭予璟蹙眉:“可我們之前不是一直都睡一起嗎?”
“王爺現在身受重傷,諸有不便,雲深怕壓着你。”
蕭予璟輕笑一聲,空出身邊的位置,示意道:“雲深,你過來。”
白雲深照做,坐下的那刻,蕭予璟的身體便靠了過來。
“雲深。”
“嗯。”
蕭予璟垂下眼睫:“這幾天,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那裏,沒有旁人的冷眼和嘲弄,母妃的身體健康安好,大家也都還在,母妃她甚至還陪我玩了小時候最愛玩的放風箏,那一刻我真的很開心。”
“只是,我好像忘記了一個人...”
他扣住白雲深的手,微涼的指尖輕輕地在上面摩挲着。
“對不起,雲深,這麼遲才回來。”
白雲深鼻尖一酸。
他甚至想不起他是如何將蕭予璟背到杏花村的,途中在想些什麼,這些天他又是怎麼過來的。
即使他早已經歷過生死,即使他知道男主有金身不破定律。
但這份痛苦無疑是蕭予璟帶給他的。
“王爺。”白雲深說,“那天,我真的怕了。”
蕭予璟將白雲深攬進懷裏,吻過他發紅的眼角。
接着是臉頰、嘴脣。
給予了一個溫柔而繾綣的吻。
吻完白雲深又開始害羞,推開蕭予璟,道:“王爺,時候不早了,我先回房間了。”
蕭予璟把玩着白雲深的頭發,帶着懇求的意味道:“雲深,你真的不打算留下來陪我嗎?”
白雲深猛地站起身,行完禮就匆匆離開了。
蕭予璟的手停在了空中,看着白雲深離去的方向默默收回。
屋外的白雲深並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去後院吹冷風。
他拍了拍滾燙的臉頰,借着這股冷風放空大腦。
怎麼回事?
爲什麼這次感覺不一樣?
他又不是第一次接吻。
腦海中突然又回想起剛剛的畫面,連忙甩了甩腦袋,試圖將這些都給甩出去。
“好煩,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