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朝山中進發。
山路並不好走,四周的綠植因無人走動肆意橫生,加上昨日下過雨,腳下的泥土現在還有些溼潤,爲前行增加了不少阻礙。
秋讓瀾帶頭輕車熟路。
而白雲深悠哉悠哉地跟在秋讓瀾的身後。
他的餘光瞥向身後背着大包小包的一行人。
走了近四個小時,喬茜和她的同事顯然被累得夠嗆,步伐變得緩慢,已經逐漸跟不上白雲深和秋讓瀾。
喬茜手撐在一棵大樹上,氣喘籲籲地說:“等、等一下!現在已經快中午了,我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喫點東西補充能量。”
白雲深其實也有點乏。
他看了眼周圍說:“這裏不適合休息,到前面去吧。”
衆人越過比身高的植物,沒過多久就到一處空地。
喬茜和其他人就地隨便找了塊坐墊,癱坐在上面,從背包中翻出水源和食物,享受這份難得的適宜。
白雲深目光輾轉看向幾步遠的秋讓瀾。
秋讓瀾的神色淡漠,完全沒有累的半點樣子。
於是白雲深假裝很累地往他的身上靠,“大祭司,讓我靠一下。”
秋讓瀾偏頭瞥了眼靠過來的白雲深。
白雲深:“大祭司,你這體力是真好啊,走了一上午也不見你喘口氣的,因爲是蛇的緣故?”
秋讓瀾淡聲:“走習慣了。”
秋讓瀾作爲寨裏的大祭司,每個月月初都會獨自前往情花谷祭拜老祖宗,谷中修建了一座祭拜的祠堂,裏面陳列着歷代泗洛寨的首領和歷代大祭司的靈位。
每個月亦是如此,未曾有變。
白雲深笑吟吟地說:“難怪大祭司可以把我弄暈,要不是有你的蠱在,我估計我現在都下不了牀,更別提你有唔!”
秋讓瀾越聽越不對勁。
他急忙伸手捂住白雲深的嘴,防止他再繼續說下去,神色閃過一絲慌亂。他只覺耳根在燒,聲音暗啞:“別說了。”
白雲深彎眸漾着笑意,“知道了,大祭司。”
秋讓瀾這才撤回手。
撤回手時,白雲深還惡作劇般伸出舌尖輕舔一下。
秋讓瀾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白雲深幹脆將腦袋擱在秋讓瀾的肩頭,“不過話說回來,大祭司你也是真的老實,少去一次我爸和長老他們又不會知道。”
秋讓瀾:“我知道,神會知道,老祖宗也會知道。”
白雲深垂眸看向胸前的銀鈴,說:“我聽說歷代的大祭司都沒有伴侶,秋讓瀾,這是不是真的?”
秋讓瀾:“嗯。”
白雲深問:“爲什麼?是沒遇到合適的人嗎?”
秋讓瀾沉默半響,說:“少主也知道,我們與常人不同,我們的壽命往往要比普通人多幾倍,人類對我們而言不過是漫長歲月的須臾。”
白雲深嘴脣翕動。
這時,喬茜拿着面包走上前,對他們說:“我看你們沒喫東西,雖然我不熟悉這裏,但是能猜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正好我帶得多,一起喫吧。”
白雲深接過,“謝謝。”
喬茜:“不客氣,要是不夠我那還有。”
白雲深攥着包裝袋邊緣變得有些沉默。
衆人休息好後,繼續趕路。
夜幕很快降臨,衆人在一處空地生火扎營,準備今晚在這裏過夜。
其實如果秋讓瀾單獨走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到情花谷了,但由於帶上了喬茜一行人,爲了契合他們的速度,秋讓瀾不由得降慢自己的速度。
白雲深坐在火堆前,明亮灼熱的火焰照亮臉龐,暖黃色的火光在他眼底輕輕搖曳。
以及他眸中的秋讓瀾。
秋讓瀾正在跟喬茜他們說晚上的一些注意事項。
嗓音低沉悅耳,白雲深偶爾能聽到幾個字音。
白雲深忽然輕喚:‘零零壹。’
零零壹瞬間出現白雲深面前,【我在的,宿主。】
白雲深問:‘秋讓瀾說,他的壽命是我的倍數,如果沒有情蠱,那是不是說明我都會比他先離開?’
零零壹:【是的。】
白雲深:‘那以後我們在一起了,我自然老死,往後的幾百年就剩他一個人,這樣到頭來還是不好的結局。’
零零壹:【宿主,現在男主情蠱加身,如果你不在了,他也會死,也算不上不好的結局吧。】
白雲深抿着脣忽而垂下眼睫。
他以前說要一起死的話是雙方一起變老的前提下,誰能想到秋讓瀾的壽命是他的好幾倍,開頭也沒人告訴他啊。
到頭來還要一起死,秋讓瀾會怪他嗎?
是不是也說明等他變老變醜的時候,秋讓瀾依舊是一副年輕的模樣。
到那個時候,秋讓瀾會嫌棄他嗎?
原來他還是一個自私鬼。
白雲深越想越鬱悶。
秋讓瀾叮囑完喬茜他們注意事項,目光不由得瞥向白雲深。
他拿一根樹杈戳着火堆,如渡鴉般的長睫被渡上一層金光半垂着,在眼睛下方留道陰影。
似乎是有什麼心事。
從中午開始,白雲深就像開關被關掉了一樣。
整個人不再那麼鮮活,連嘴角標志性的笑容也沒再展露過。
秋讓瀾轉頭對一名男生說:“你們布置好營地周圍的驅蟲藥粉就去睡覺吧,我來守夜。”
男生點頭應下:“好的,那就勞煩大祭司了。”
秋讓瀾的視線重新回到白雲深身上,不緊不慢地走向他,坐在他的身旁。
白雲深察覺到旁人,看了他一眼,問他:“你怎麼不去睡覺?”
秋讓瀾:“守夜。”
白雲深又不說話了。
一時間只有枯枝燃燒的聲音。
過了許久,白雲深忽然說:“秋讓瀾,我們互換銀鈴吧。”
秋讓瀾:“好。”
白雲深愣神,扭頭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音量有些高:“你知不知道這意味什麼?我們一旦互換銀鈴,就是在向其他人宣告我們是伴侶,一輩子都不能分開的那種。”
秋讓瀾:“我知道。”
白雲深捻緊指腹,“那你爲什麼這麼輕易的就答應了?是因爲我給你下了情蠱?迫不得已只能答應我?還是因爲我們上牀了,要對我負責?”
白雲深的語速有些急。
他煩惱了一下午,情緒有點繃不住。
秋讓瀾注視着白雲深,他說:“因爲之前答應過少主,會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