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鴻的話雖讓我有點無釐頭,但聽得出來,沒好事。
我看着徐少鴻,等待他把話說下去。
但是這家夥卻端起了茶杯,慢慢喝起茶來。
他喝完一口茶,然後端着杯子想了一秒,方才抬頭看向了我。
“杜正風是大年二十九省委內部一個會議上被帶走的”
這話雖說到一半,我卻是聽得如同五雷轟頂。
內心不禁大叫一聲“不好”!
難怪我是怎麼打電話都沒人接了,包括杜正風的司機。
也許,這些人都被帶走了吧。
徐少鴻的話說到這裏就停下來了,他也沒再看我,而是繼續喝他的茶。
我強制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你要知道杜正風對於我來說意味着什麼。
他是我好不容易抱住的大腿,竟突然之間倒了,這對我來說是個巨大的損失啊!
其實說句實話,我以前跟榮家鬥,跟EAAA,跟其他任何人鬥,我都有點毫不畏懼,甚至有些許囂張,些許作死在裏面。
那是因爲我內心深處給自己留着退路。
我有杜正風這個大領導,大腿,我救過他的命,我是他的恩人。
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也應該會幫我兜底的。
但現在好了,我還沒用上他呢,他倒先走了。
“徐叔叔,這個事我還真不知道呢!”
我嘀咕了一句,也在慢慢平復着自己的心緒。
“你不知道很正常,也沒幾個人知道。我是參會當場看見了才知道的。而且,根據保密制度,這是不能對外說的。”
徐少鴻說到這裏不禁就放下茶杯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當然了,你是我們家北葭的朋友,也是老杜的人,我跟你說一聲,你好有個準備。”
我聽得點點頭。
“另外啊,給個建議,別再給杜正風家打電話了,現在大家都在躲呢!”
我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該點頭呢,還是該搖頭。
我只是微微笑了笑,笑的有點尷尬。
“徐叔叔,你知道杜老他是出了什麼事麼?像他這個級別的領導,應該不容易出事啊!”
徐少鴻搖搖頭,“出了什麼事我哪裏知道,紀檢肯定不會對外說,我也懶得打聽的。不過呢,不用問也大概能夠知道,無非是經濟上出了問題。”
杜正風經濟上有問題?
徐少鴻的話不禁讓我忽然回想起來,去年底我去杜正風家喫飯的時候,他給我看的那幅他自己畫的畫。
那畫上的那顆印章:聽松堂。
當時讓我就猜想起來,就感覺這杜正風莫不是隱藏的大老虎。
但隨即我自己又否掉了我自己的猜想,畢竟一顆丟失的印章有各種可能性。
可現在徐少鴻一句經濟上出了問題,則讓我更加的相信,杜正風說不定還真是個大老虎呢!
而如果杜正風真是的話,那他藏的可真夠深的啊!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徐少鴻找我要說的事應該就是這個事,話題到這裏也就差不多結束了。
徐少鴻倒是先提出來要離開,臨走前他看着我微微笑了笑。
“小梅啊,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就跟北葭說,讓他轉告我一聲就行了。當然了,我軍區的,很多事其實也說不上話。”
徐少鴻的這個話好幾層意思。
一是告訴我沒什麼事別找他。
二是就算真有事找他,那前提條件也是我跟奚北葭正常往下發展着,是通過奚北葭找他,而不是我直接找他。
所以,這話說了等於白說。
徐少鴻走後我也沒留下來再喝茶,而是打個招呼就也快速離開了。
奚北葭將我送了出來,她見我臉色不太好,也知道我跟杜正風家的關系,畢竟我和她也是杜正風愛人介紹的。
奚北葭說,“九爺,要我送你回去麼?”
“不用,有人開車來接我,你回去吧。”
奚北葭點點頭,她想說什麼,但是又沒說出口來。
小武之前送我到奚北葭後就又開着車去找燒烤了,這我出來給他打電話讓他回頭接我,這家夥還在等人家的燒烤呢!
所以我就從奚北葭家的小區出來一路往回慢慢的走着,邊走邊等小武的車。
我這一路走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難怪我給傅易偉打電話,這家夥對我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變化呢!
敢情不是去年底回流文物的事,而是我的靠山杜正風出事了,他應該是聽到了什麼風聲了。
不過,杜正風不也是他傅易偉的靠山麼?
當然了,跟我不一樣,人家傅易偉是典型的官二代出身,他的靠山或許不止杜正風一座。
我頭腦中亂七八糟想着杜正風的事,不禁就感到相當的失落。
就好像自己損失了一大筆財富一般。
不,比我損失了一大筆財富還要讓我失落。
因爲財富沒了,我還能掙。
但是人脈關系沒了,尤其是大人物的人脈關系沒了,想要再建起來就難了。
不可能老天再給我一次踩狗屎的運氣,讓我再陰錯陽差救一回第二個杜正風的。
小武帶了一大袋燒烤回來,車子裏都是燒烤的香味。
他說他幾乎找了半個金陵城,方才找到一家燒烤,這年代竟然還真有人回家認真過年的!
小武一邊感慨一邊發現我的臉色不太對。
“你咋了?怎麼感覺喝多了呢?”
我嘆了口氣,把杜正風的事跟小武說了說。
小武聽完,這次沒有跟以前一樣一臉不屑的立馬就安慰我起來。
而是眉頭緊皺,自己先“嘖”了一聲。
他也知道,杜正風對我,對我們意味着什麼。
沉默了半天,車子都快到望江的時候,小武終於開口了。
“我搬了兩箱啤酒在後備箱,就咱倆喝吧,也別喊其他人了。”
我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心想現在啥時候了,還想着跟誰喝酒呢!
“這個級別的大領導出了事,你也是無能爲力的。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喝點。屬實不行,你就當從來沒認識過別人好了。”
小武終究還是會說出安慰我的話來。
“還好,林正卿的這場酒喝上了,也不算白認識人家大領導一場啊!就是沒幫上我們自己什麼。哎不對哦,不能這麼說,梅溪申請非遺的事不還是人家領導交待的麼!這麼說來,其實人家大領導還是對你不錯的啊!臨到出事前,是緊趕着給安排了兩件大事呢!”
小武的隨口一說,忽然讓我感覺,其實杜正風是不是早就預感到自己會出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