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件大貨出來，馮國坤方才發力。
這是什麼樣的東西讓我們做出了舍棄其他單保這件的決心呢？
先上圖。
這是一件宋仿的西周銅鎣。
這件東西體量不算小，高約18公分，長約35公分左右。
這件宋仿的西周銅鎣，通體漆黑，但黑中又透露出斑駁的紅銅色，間或還有些許綠鏽。
此鎣，侈口束頸、折肩圜底，其流鑄獸形，圓目濃眉，闊鼻張口，神態靈動活潑。
另一側爲鹿首銴與管型獸流相對。
肩部龍紋與腹部三角雲雷紋及瓦溝紋兼具西周青銅紋飾之典型。
西周中期鎣爲柱足，而至晚期則演化爲乳足，此件爲三獸足。
獸形威嚴有力，造型飽滿，較商周時期鎣更加穩重。
而足內側延伸至器底面的範線，以失蠟法鑄模時特意仿制，以求逼真效果，此乃宋仿古銅器精益求精之特徵。
整個銅器做工精美，雖然是仿的西周青銅器，但在工藝手法上卻比西周器精致多了。
按道理講這銅鎣是出土的土貨，其周身應該滿是生氣才對。
但事實卻是，整個器型看上去卻通體包漿純熟，一看就知道是久經盤玩的東西。
不過呢，這種包漿之外，又偶爾冒出一點綠鏽，若有似無的給人一種故意做生的感覺。
其實不僅僅這件銅鎣如此，其他幾件銅器都是差不多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如果是清清楚楚知道這些東西是土貨的就應該明白，其實這很正常，說明這些銅器下地之前是被人把玩多年留下來了包漿，然後又埋進地下將近千年導致銅器由熟而生，然後出土後又被人清理去生，最後就變成了這種熟中帶點生的感覺了。
但是如果你不知道這東西是土裏出來的，那估計很多人都會產生一種錯覺。
就是會以爲這銅器是做舊沒做好，留下了破綻了。
也因此，前面幾件銅器是都沒上到好價格，四五萬就成交了。
而眼前這件銅鎣，雖然要比前面幾件更加的漂亮，更加的值錢多了。
但許是下地之前被人喜愛有加，把玩的格外多，所以包漿皮殼就更加的蒼古盈潤。
但蒼古盈潤之外所帶着的那點生氣就讓人感覺更加的格格不入了。
因此，這東西一出來，價格上到四萬就不動了。
要知道這東西如果是真的，雖然不能上拍，但是遇到喜歡的大藏家賣個六七百萬估計也是極有可能的。
但現在到了四萬就不動了，屬實讓人有點很意外。
而馮國坤是故意表現的有點猶猶豫豫的將價格舉到了五萬。
我以爲如果僅僅是五萬估計門口的唐老師又要着急了。
前面幾件銅器是咬咬牙低價拍了，這件大貨還是幾萬就拍了，那損失就有點大了。
但是現場卻讓我有點小喫驚，人家唐老師也沒多囉嗦，五萬竟然成交了。
我沒想到賣家是這麼的幹脆，搞的馮國坤拿到東西都有點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
其實想一想也正常，畢竟這是銅器不是瓷器，無論什麼形式賣都不好出手。
一般生坑出的銅器如果沒字也就幾萬塊。
再加上前面那些青白釉的瓷器已經溢價超多給出了，對於賣家來說，今天這場生坑冒充熟坑的拍賣會依然成功了。
所以，後面幾件銅器沒拍出理想的價格也就不那麼計較了。
得了這件大件的黑銅器，後面馮國坤就放開了。
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他放開了反而把剩下的兩件黑銅器都低價拿到手，沒有人跟他搶。
這下，他算是賺大發了。
接下來的東西我也都每件都舉，甚至我還一口價舉到了幾件贗品。
今晚壓軸的是我看中的那件哥釉，這件算是今天這場拍賣會上價值最高的古董了。
這是一件宋朝的哥釉鋪首尊。
體量中等，高約25公分左右。
撇口，束頸，肩部起凸弦。
兩側置對稱鋪首耳，弧腹及底內收，下承圈足。
足端施醬色護胎釉，以呈“鐵骨”之態。
通體釉色蒼穆古雅，清怡厚潤，並伴生冰裂紋片，內又兼生淡黃遊絲細紋。
典型的宋哥釉“金絲鐵線”的質感。
此件哥釉跟前面那些青白釉差不多，屬實是漂亮。
只不過呢，這件哥釉鋪首尊應該是下地之前被人把玩過，所以周身多少還是留下了些許使用的劃痕。
但這件哥釉跟前面的銅器一個毛病，就是說熟不熟，說生不生，是熟中帶着點生氣。
不知道的會誤以爲這玩意是造假的貨。
而且，這東西吧如果是真的，價值能估到將近兩千萬去。
所以，如此高價的東西出現在這小地方不知名的小藏家手中，多少會讓人帶點警惕之心。
其實先前馮國坤從堂屋裏出來的時候，跟我說到這件哥釉的時候，他就是這麼想的。
他對於我把這件哥釉定爲本場最大貨感到不可思議，他覺得這麼大件的貨出現在這裏多少有點意外。
但是我跟他一講是土貨，他也便釋然了。
不過，其他人不知道這是土貨啊！
看到這裏估計就有人不服了，說憑什麼你能一眼就看出這場哪些是土貨，哪些不是，而別人不都是古董商麼，人家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其實呢，真正能一眼就看出是土貨的人大概就兩種人。
一是土夫子，還得是老土夫子，跟土貨打交道很久的那種。
剛入行的還不行，他們知道挖土盜墓，但是他們未必對古董懂行。
所以，還得是有經驗的土夫子。
第二種人是誰呢？
做舊師。
這種人是經常要仿制出土古董的，所以他們會研究土貨的各種特徵。
比如顏色、氣味、重量，以及各種材質在地底下發生的各種化學的物理的變化。
只有對土貨的各種特徵了如指掌，你才能做出逼真的做舊品。
除了這兩類人，其他人幾乎很難一眼看出充雜在一堆古董中，還被人清理修飾過的土貨。
因爲你沒機會接觸大量土貨啊，一年也就偶爾收一兩件明顯很生的土貨。
除此之外，就沒幾乎接觸土貨了，哪裏來的經驗呢！
而且如果不是很生，說不定自己收了都不知道是生坑貨。
當然，還有一類人，考古發掘工作者。
但其實嚴格來說，他們也屬於第一類，土夫子。
只不過，人家是有證的，正規軍。
所以，我一眼看出土貨，而其他人看不出來，因爲我是做舊師。
因此，我心中就有點小樂觀的以爲，我這件哥釉會不會也跟馮國坤剛剛一樣，順順利利的幾萬就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