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青銅劍哪裏不對?
重量不對。
相比較諸多出土的戰國時期真正的青銅劍來說,這把劍重了。
而且,我再稍微左右手交替着感受一下,就發現劍不但重了,還不平衡。
什麼意思呢?
就是我把劍拿在手裏稍微揮了揮就感覺這把劍部分地方重,部分地方輕。
就好像這把劍並不是一個整體,是拼接貨,而且還是幾塊不同比重的東西拼接起來的。
其實這種感知是很細微的。
如果你不是古代兵器方面的專家,尤其是青銅器方面的專家。
又或者你不是制作古代青銅器方面的老匠人。
那你是很難上手掂一掂就能感知到這把劍前後配重有問題的。
這劍是真是假先不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它有問題。
我是眉頭微微一皺,不禁把劍一橫,放到鼻子底下就用力聞了起來。
劍體這樣聞也並無異味。
“怎麼?有哪裏不對麼?”秦紹元跟周正幾乎同時問了出來。
我並沒有先回答兩個人的問題,而是隨手從餐桌上取了兩把鐵勺過來。
然後從青銅劍身上鏽蝕厲害的地方稍微刮了一點點銅鏽下來。
我把銅鏽放在一把鐵勺裏,然後再拿另一把鐵勺將那銅鏽給稍微用力碾軋成了粉末。
那勺子裏的粉末,依舊呈現綠色,鮮豔的有點刺眼,很顯然,這是用化學制劑短時間內造出來的鏽。
我拿着鐵勺,將那裏面的粉末指給秦周二人看。
“秦總周總,看見沒,鮮綠色的銅鏽。”
兩人點點頭,但是仍舊不明白這又能說明什麼。
所以,他們不禁有點懵逼。
我沒有接着往下告訴他們原因,而是讓小武拿出了他的打火機。
我接過打火機直接打開燒向了鐵勺裏的粉末。
而那粉末一遇明火就瞬間着了起來。
粉末就一點點,幾乎是過火就沒了。
但火燒完了,伴隨而來的卻是一股刺鼻的氣味冒了出來。
“喲!這味道聞着這麼刺鼻,是不是化學制劑的氣味啊?”
周正不愧是科學家,他雖然搞的是電子機械,但是化學方面的基礎知識估計他是很懂的。
我不禁點點頭。
“這把劍呢,是件做舊品。”
“假的?”周正聽的一臉喫驚。
“確切一點說,是部分做舊。”
“部分做舊?”秦周二人是一臉懵。
“這把青銅劍,仔細看,大致可以分爲四段,劍柄和劍身中部爲基本完好未腐蝕部分,而其他地方都已經腐蝕。未腐蝕的部分是真正到代的青銅器,尤其是劍柄保存完好,上面的紋飾銘文等都是十分清晰的。但是,這把青銅劍的原件應該是把殘缺的劍,只有這劍柄,其他部分要麼被腐蝕的不成形了,要麼找不到了。所以,其他部分都是後來拼接上去的。”
“拼接上去的?”
我點點頭,繼續分析。
“如果把這劍的兩斷覆蓋着銅鏽的地方敲幹淨,我可以肯定能看到焊接的痕跡。劍的兩部分鏽蝕處應該用的是單純的紅銅,所以,其比重要比古代的青銅重,而且,做出來的鏽顏色相對更鮮豔。因此我剛剛上手掂了掂就發現了手感不對。”
“掂一掂就知道不對了?”秦紹元有點不可思議,邊說邊從我的手裏接過了青銅劍。
他自己學着我的樣子單手握劍掂了掂,但是他掂得有點懵逼。
“我怎麼啥也感覺不出來呢?”
周正不禁笑了起來,“你這話說的,術業有專攻,人家九爺是喫這碗飯的專家,你能掂出來,那你就是專家了!九爺,您繼續說,我們得認真聽着,學習!”
我點點頭,“好!”
“這兩部分鏽蝕的地方拼接上去以後,做舊的人就用鹽酸進行浸泡腐蝕,然後再埋在土裏一兩個月時間,再拿出來進行清理去除不太重的土氣就行了。所以,剛剛我碾粉末,用火燒就是確認這東西是酸泡出來的假鏽。”
周正聽的是點點頭,不禁嘖嘖有聲。
“哦,還得說一句,這中間這段完好的劍身應該也是到代的青銅器,不過,應該是另外一把劍上面的。你們仔細看啊,這劍身的寬度是不是都要比劍格的寬一些呢?看上去是不是不太協調?”
我這一提,兩人不禁都驚嘆起來,“是哦!劍身看上去的確跟劍格不一樣寬了。”
其實呢,因爲劍格與那段完好的劍身之間有一段腐蝕的部分阻隔着,所以兩相比較不是那麼的直觀。
這一點其實我之前也是沒注意到的,這是在我發現這劍不對之後,確定它是拼接貨之後才發現的。
“所以,這中間的劍身是從其他地方找來拼接上去的,這樣做就是爲了讓這把劍看上去更完整,也更具迷惑性,同時,也提升了它的價值。”
“難怪呢!”周正是聽的恍然大悟,“我拿去實驗室讓人對這完好的部分進行了檢測,出來的結果是金屬成分跟戰國青銅器成分相符,所以我才深信不疑的。”
我聽得不禁笑了起來,“這兩部分本身就是真的。另外呢,周總,其實這樣檢測是不準的。對古代各種青銅器的成分分析的論文數據早就是公開可查的了,現在很多仿古做假的人是很厲害的,能夠完美復制古代的配方,你檢測成分含量是只能參考,不能斷代的。”
周正不禁點頭,“是是是,學習了!差點喫大虧了!其實我喫虧也就算了,讓老秦買了假貨,我就說不清了!”
“這有什麼說不清的,我還能懷疑你不成!”秦紹元不禁笑呵呵的出來安慰周正。
“哎!你當然不會懷疑我,但我自己難受啊!”周正搖搖頭,“回去,我就給退了。”
“不過,說回來啊,這把劍呢還是可以收藏的,就算單獨收藏劍柄也是好的。畢竟這青銅劍柄也是品相完好,紋飾和銘文也都是極其難得的。”
“那,如果收藏,九爺你覺得多少錢收合適呢?”
“如果按市場價你給個二三十萬就到頭了。當然了,如果屬實喜歡,再往上加點也是可以的,就看你自己怎麼想了。”
周正聽了點點頭,“行,那我回去跟人家試試。不過,我直接跟人家指出這把劍的問題可以吧?”
“那是當然,不指出問題哪裏能砍得下價格呢!”
“不是,老周你這意思,這劍就沒我什麼事了?”
秦紹元在一旁鬱悶了。
“也就二三十萬,這就不用麻煩你了,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