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麥威廉發給我的一堆鑑定報告的目彔裏，我忽然看見了一個十分熟悉的名字。
徐悲鴻，《秋林三駿圖》
我看到這裏是迫不及待的滾動鼠標，將鑑定報告拉到了那一頁。
我沒看錯，鑑定報告上的圖片就是我在省美看到的那幅《秋林三駿圖》。
好家夥，竟然果真如我跟小武猜測的那樣，新聞一出，真跡就出來賣了。
我隨即瞄了一眼那鑑定報告上的內容，結果就是鑑定爲真，估值四千萬。
我轉過電腦對着麥威廉，問他這幅畫是哪裏來的。
“私人藏家送來的。”
“關於這幅畫的新聞，你們查過麼？”
麥威廉點點頭，說下面徵集部的人都查過，知道這幅畫跟前不久中海美術館的那幅贗品是一樣的。
爲此，他特意請了三位專家過來鑑定，而且他們的專業還特意是既重疊又互補。
有專業的畫家，有美術學院的教授，還有美術館的專門研究徐悲鴻的研究員。
麥威廉提醒我看看鑑定報告後面的籤字，有這三人的名字。
不用看，其實聽上去這樣的三位專家來鑑定，那的確是天衣無縫。
不過，我比任何人都要知道，這些專家的鑑定，如果碰到精品及以下的做舊那大多應該都是沒問題的。
但是如果是精品以上的做舊，那他們的眼力就堪憂了。
當然了，這幅畫我估計現在出來，應該是設計好了的，應該就是那幅從省美被人調包出去的那幅真跡了。
所以，我看不看鑑定都問題不大，況且是梅蘇這家拍賣行接貨上拍，又不是我蘇古雅集花錢直接收進來，風險可控。
但問題的關鍵是，我要讓這幅畫上我梅蘇的秋拍麼？
我不禁一時有點糾結起來！
而麥威廉看着對着電腦上的這幅畫微皺眉頭思考起來，不禁就奇道。
“九爺，這幅畫有什麼問題麼？”
麥威廉當然不知道這幅畫其實是從美術館被人掉包偷出來的，並不是他看到的新聞上說的那樣，捐贈的是假的，真的還在民間。
我搖搖頭，“沒有問題，上拍吧！”
而送走麥威廉，一旁的小武早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了。
“不是，小九爺，那幅畫你怎麼就讓上拍了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讓上拍？”
“那還用問麼！我們不揭發他們從美術館把真畫給偷出去了就算不錯了，怎麼還能幫他們拍賣呢？”
小武是一臉的義憤填膺。
坦白講，我剛剛的糾結其實就是跟小武一樣，我也有點不太想讓這幅上我們梅蘇的秋拍。
不過，我轉念一想，我這是在做生意，在商言商，不能意氣用事。
這幅畫如果我們不上拍，那按這個標準仔細深究起來，其實很多古董我們都是不能接的。
“小武，你覺得我們不收，別家拍賣行也會不收麼？”
“別家我不管，也管不着，我們不收就行了。”
“小武，我們是開門做生意，在商言商。我們就算不收了，人家拿去其他家一樣上拍，如果這幅畫就按四千萬估，百分之三十的傭金，那就是一千兩百萬，那我們就白白拱手讓人了啊！”
“就一千來萬，我們也不缺這點錢吧？我說小九爺，我們現在沒這麼缺錢吧？”
“可關鍵問題是，你想過沒有，我們可以不收這幅畫，不要這一千來萬的傭金，但我們這麼做能讓賣家，就是做壞事的人受到什麼損失或傷害麼？”
這話聽的小武一愣，是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我。
“不會，對方應該沒有任何損失。而最終受損的只是我們自己而已。所以，你跟我說過的，可以做損人不利己的事，但絕不能做不損人卻損己的事。這特麼是大冤種！你還記得，這是你跟我說的，你們部隊裏帶出來的名言呢！”
我緊跟這補了這一句，聽到小武不禁砸吧的一下嘴，然後就笑了起來。
“哎呀！算了，你讓上就上吧！總之我就是氣不過，他們從美術館裏偷東西出來，竟然大搖大擺的賣，真是……啊……”
我拍了拍小武的肩膀，“大哥不說二哥好吧，我們也不是什麼好鳥。”
“我們再怎麼的，也不會從美術館博物館偷東西啊！我們怎麼了？”
“我們不也收土貨麼？”
“那是別人挖的，又不是我們挖的，我們只是收了而已。”
“不就是多了一道手續而已麼！人家是劫匪，我們就是銷贓的，年限多少的區別而已，沒有實質的差異。”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總之你說上那就上吧。”
按照我們梅蘇的工作流程，一般的徵集古董或者藝術品經鑑定確認達到上拍標準後，雙方就會籤一個拍賣協議。
協議籤完，賣家就可以將東西送到我梅蘇來交接入庫了。
入庫後，我們梅蘇就會安排專人撰寫古董藝術品的說明，拍攝制作圖彔等。
再接下來就是邀發請，然後預展，最後開拍。
不過呢，這幅畫我雖然說服了小武，但它最終卻沒能上拍，因爲接下來竟然出現了非常戲劇性的一幕。
第二天我在蘇古雅集繼續修復我的那幅《綠色長城》，卻接到了馬博天親自打給我的電話。
人家直接開門見山，說梅九爺你明天有時間麼，我有個急事，能不能過來幫忙我鑑定一下。
我說那沒問題啊，去哪裏，我得趕緊訂機票。
馬博天說這你就不用操心了，今天下午我派飛機過來接你，到時候有人會跟你聯系的。
這大佬就是大佬，人家日理萬機，惜字如金，話說這裏就直接跟我打一聲招呼，電話就掛了。
我下樓來跟蘇沫和小武說下午我要出差，去幫人馬博天鑑定，所以得提前回去拿一身換洗的衣服。
這小武一聽不禁就叫道，“你咋動不動就出差呢？這剛從嶺南回來，就又要去嶺南麼？”
“去哪裏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嶺南也不一定。我估計明天晚上就回來了，反正人家大佬私人飛機來去自由。”
小武這邊拿了車鑰匙準備去開車送我回望江，但是我們都還走呢，我的手機又響了。
我一看，是肖克復打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