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明揚把馮通和齊娟弄出去之後,自己坐在辦公桌後面就開始琢磨這個事兒了,他琢磨事兒的時候吧,有個習慣,就是抽煙。反正現在也有自己獨立辦公室了,抽唄。打開窗戶,找了個煙灰缸,放了點水,就開始邊抽邊想。
“破除論文,拿業績說話,會不會產生爭搶病人的情況。如果統計門診量,會不會出現前面所說的問題,如果規避問題,會不會增加工作量。”
柴明揚在窗口待了一會,就回到辦公桌,一手煙,一手拿着筆寫寫畫畫的。
“咳咳咳咳,這屋都籠了,你抽了多少啊!回頭你肺癌了還得找人給你做手術。”
翟院長開門進來就喊道。
“哎呦院長,您來了。”
“少抽兩口,這玩意又不是什麼多好的玩意。”
“習慣了啊,想事兒不抽兩口總覺得少點什麼。”
“嚼點口香糖什麼的。想怎麼樣了?”
“還在構思呢,估計這兩天吧,能成型。”
“行,走吧。”
“啊?幹嘛?”
“廢話,下班了, 不請你大姨喫飯去啊。”
“哦哦哦哦哦,走走走,院長您請。”
飯店是柴明揚早就定好的,到了之後直接到了雅間。等了一會,柴明揚大姨就到了。
“哎呦呦,老翟,你這白頭發又見多了啊。”
“還說我,你這染的吧,都說了少染發,那玩意不好。”
“不染不行啊,白頭發一把一把的啊。”
“哎,你大外甥,明揚。可是真不錯啊。”
“明揚你不是在外院麼?怎麼跟這老頭湊和到一起去了?”
“是我把他要來的,攪一攪這潭渾水。”
“你攪和歸攪和,你別把我外甥攪和進去,這是我最親的外甥。”
“那我還有什麼臉面去總醫院做手術啊。”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功夫就已經上菜了,柴明揚就一個字,喫。反正你們說的這個病例那個病例的我也不懂,我就先喫爲敬了。
喫差不多的時候,翟院長說:“明揚啊,給我提出來一個想法,我感覺是不是你們科室正在做類似的事兒,我想問問你。”
“什麼想法?”
“啊,大姨,就是對於實習生、規培生和碩士生的培養問題。”
“你的意思是,獨立接診,老師復核,上級籤字的這種模式?”
“對,通過減免掛號費診療費這種的舉措,讓青年醫生有更多的鍛煉能力。實際上中醫科這塊就很不錯,急診那不用說的,人家就是來人就得上。”
“這套模式在我們總醫院用得倒是還行,但是我們把重點放在了專碩身上,因爲他們本身就是爲了臨牀培養的,學碩吧……你現在不走科研,論文上不去,論文上不去呢,醫院排名就上不去,就……唉……”
“小孟你給我詳細說說。”
“我們科呢,現在專門拿出一間大診室用來做“教學門診”,這個門診,5塊錢掛號費。比一般的主治都便宜,爲的就是給這些青年大夫一個練習的機會。
他們都是以圓形布局。中間是坐着當天的值班主任副主任。進來患者之後整體評判,每個人進行每個人的問診,然後在自己的系統上寫病歷,開藥,最後匯總到值班主任。值班主任確定之後以他的名義開藥。通知患者繳費。”
“那大主任掛號費30,你這就給5塊,不合適吧。”
“這個東西都是每個人一樣的,一人一天,誰也別想跑。”
“效果呢?”
“怎麼說呢,剛開始的時候難啊,老百姓都有名醫心理,都衝着專家主任去的,小大夫吧,實在是沒什麼競爭力。後來我們打了個文字遊戲,就是這個教學門診我們用了一個專家團隊的名字。就這打開了市場了。但是你要是幹的話,你悠着點。別回頭把自己醫院名聲搭進去了。”
這頓飯喫了好幾個小時,柴明揚也算是明白自己大姨的那個教學門診的運行情況了。大姨還和柴明揚說:“看着點啊,要是這老頭欺負你,上大姨這來,我治他。”
“大姨……你跟院長……”
“啊。沒啥,他老婆,我舍友,按你們現在話叫閨蜜,你姨夫,他同門師兄。還是說話管用的,讓你當初學醫你不學,到最後不還是來醫教科了嘛,你要不再取一個學歷?哪怕是個護理的專科也行啊……”
“那個嘛大姨我先回了啊,我爸媽在家等着呢。”
“哎你這孩子,說兩句就跑。你等着我的。”
柴明揚剛到家,柴母問道:“跟你姨喫飯去了?”
“啊,跟我們院長認識,正好有事兒要聊聊,就一塊喫了。”
“沒勸你再去取一個學歷?”
“說了啊,能不說……您在知道的?”
“其實,我跟你爸也是這個想法,你看啊,我們單位,好多人不是學這個設計的,但是呢,他後來上一個那種成人高考的那種大專,學個建築學啊,給排水啊什麼的,他評職稱就簡單多了,你這也是,你在醫院,弄個什麼護理啊放射啊檢驗啊這個那個的學歷,評職稱不方便麼。”
“我哪有那個時間啊。馬上要開始評職稱了,我今年就得評中級,我還得組織附屬醫院整個參評,哪那麼容易說讀就讀一個啊,你也跟我大姨說說,別那個聽風就是雨的,啥玩意還讀個學位去。有那功夫我還不如砸兩把六家呢。”
“哎你這孩子,好賴話不分是吧,行,你自己看着辦吧,管不了你了啊。”
轉過天來,柴明揚剛到辦公室,坐下就開始整理職稱評定方案,說真的,昨天晚上他是一晚上沒睡踏實,剛睡着這腦子裏就是醫師、主治醫師、副主任醫師、主任醫師就開始各種轉啊,轉啊。
“關於破除唯學歷論唯論文論的職稱評選方式,改由綜合評判評選的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