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和十四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

若曦站起身。“胤禵，我們去後面逛逛。”

十四柔聲道。“好。”

兩人便往寺廟後走去。

在青蔥的山林中，寺廟安靜地佇立着，仿佛是歲月的見證者。

周圍彌漫着寧靜，只有微風拂過樹梢的輕語聲。

沿着一條狹小筆直的小徑前行，曲曲折折，狹窄而幽深。

但當若曦和十四兩個人往裏時，眼前頓時豁然開朗，整座山巒的壯麗景色盡收眼底。

若曦看着眼前的景象，整個人都開心起來。“胤禵，這裏好美。”若曦大聲說着，整個人舉起雙手，開心的在草地走着。

時不時感受着，大自然的反饋。

十四看着若曦這副享受的模樣，也跟着笑了起來。

十四柔聲道。“這裏是挺美的。”

若曦回過頭，看着十四。

走到他的面前，牽起他的手。“跟我走。”

十四一愣，有些慌神的看着被若曦牽着的左手，整個人木木的。

被若曦帶到一處樹林環繞，但面對山腳的地方站着。

“跟我一起。”若曦看着十四道。

說着，便松開十四的手。

大聲的喊着。“啊！今天好開心，我不想進宮選什麼秀女。”說着，眼神一暗，小聲嘀咕着。“我想回家。”

十四看着若曦整個人都在發光，可還是聽見了她的話。

看着她的目光越發的堅定。

也學着她的模樣，大聲的喊着。“我今天也很開心！”

喊完，十四側過頭看向她，目光柔軟而深情。

若曦看着十四學着自己的模樣喊完後，小聲的笑了起來。“胤禵，謝謝你今天帶我來這裏。”

十四柔聲道。“見你心情不似很好，帶你來散散心。”

若曦點點頭。“我今天很開心，也很放松想明白了很多事。”

便再一次展開雙手，靜靜的感受着大自然的微風吹拂。

十四聽着她說的話，沒在回復，靜靜的看向遠方。

悄悄地捏緊着手中的紅繩。

周圍的景色與遠處的峯巒連綿，青翠的樹木與藍天相映，青綠的小草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站在這裏，整個人便覺得心曠神怡，仿佛與自然融爲一體。

所有的煩憂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

隨着進宮赴宴的時間臨近，府中一片熱鬧，就連若蘭教的規矩，若曦都已爛熟於心。

一切準備妥當，一行人朝紫禁城行去。

保和殿。

康熙一到，宴席就算正式開始。

若曦跟着若蘭坐在席位上，整個人都有些拘謹。

畢竟是第一次進宮。

但若曦卻看見自己對面不遠處坐着的十四，心也跟着安定了不少。

十四也看出了若曦的窘迫，對着她笑了笑。

若曦也對着十四笑了笑，緊張感才有些平復下來。

只是這四阿哥爲什麼總是有意無意的盯着自己看，若曦有些苦惱。

雖然說四阿哥是以後的雍正帝，可自己並沒有和他有多熟悉。

有些不太自然的低下頭，喫的眼前的美食。

十三阿哥也發現一旁的四哥的有些奇怪，總是有意無意的盯着若曦看，帶着些探究也望向若曦，隨後又將目光移到四阿哥身上。

無奈的搖搖頭。

喫喫喝喝，飲酒作樂，有說有笑，雖然沒什麼人搭理若曦，倒還自在。

聽到太監道。“馬爾泰·若曦上前覲見！”

聽到此話，若曦心中一驚，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心中更是緊張。

連忙起身，出席，上前，跪倒在地，邊磕頭，邊道。“皇上吉祥！”

康熙。“抬起頭來。”

若曦抬起頭，跪的板正。

康熙笑問。“你就是‘拼命十三妹’？見到朕，很緊張？”

若曦回道。“初見天家威嚴，所以有些緊張！”

康熙。“你覺得朕很兇？”

若曦連忙跪倒在地。“沒有。”

康熙疑惑道。“那是爲什麼？”

若曦緊張的想了很久，緩緩道。“惜秦皇漢武，略輸文採；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康熙心情大好，對若曦賞賜頗豐。

若曦退下，心中的緊張倒是沒有了，發覺四阿哥正仔細打量着她。

有些不自然的坐回自己的席位。

看着眼前的宴會，若曦只覺得無聊。

這時，康熙道。“十阿哥上前來。”

十阿哥有些不解的站了起來，走到殿中間道。“兒臣見過皇阿瑪。”

康熙。“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給你指一門親事。”

十阿哥一聽這話，心裏更是慌亂，還看了若曦一眼，眼中滿是慌張，緊張道。“兒臣還小，不着急娶妻。”眼中噙着絲絲淚珠。

康熙有些不滿道。“嗯？”

十阿哥嚇得趕緊跪在地上。“請皇阿瑪恕罪。”

康熙怒道。“就立郭絡羅·明玉爲你的側福晉吧！”

十阿哥心裏更是難受，臉上帶着幾分痛苦，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高聲道。“兒臣謝過皇阿瑪。”

康熙十分滿意。

若曦只覺得心中一緊，爲什麼會這樣？連最尊貴的阿哥都沒有辦法拒絕天子的命令，在這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自己以後的命運又會是怎樣的？

若曦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個地方的可怕，皇權的可怕。

看着郭絡羅·明玉那張趾高氣揚的笑容的下，滿是炫耀。

若曦只覺得痛苦，又看了看十四。

姐姐若蘭自然也看出若曦的不對，將手緊緊的捏住若曦的手，無聲的安慰着。

宴會結束後。

若曦坐上回府的馬車。

在馬車上，若曦只覺得這個地方和她之前的想法簡直是天壤之別。

......

若曦房中。

她將自己整個人都埋在被褥中，周圍不斷湧來無盡的害怕、陌生、慌張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經過這件事。

若曦生病了。

巧慧打開若曦的房門進到屋內道。“二小姐，該喫藥了。”

若曦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着巧慧，聲音有些沙啞道。“巧慧，我睡了多久。”

巧慧將藥碗放在木桌上，來到若曦牀邊道。“二小姐，你已經睡了整整三日，夫人還過來看了你好多次，十四阿哥也來過一次。”

巧慧說着，將若曦從牀上扶了起來，將靠墊放在她的後背靠住，不忘將被褥緊緊的蓋在她的身上。

巧慧繼續道。“十四阿哥還說，如果二小姐醒了，定要好好喫些東西，每日都往府中送二小姐最喜歡喫的馬蹄糕。”

聽見巧慧說的話，若曦的眸光中才恢復些色彩，聲音沙啞道。“巧慧，給我倒點水。”

巧慧。“好，二小姐。”起身給若曦倒了一杯熱水。

“二小姐，小心燙。”巧慧道。

若曦接過杯子喝掉一小口。“馬蹄糕呢？”

巧慧。“二小姐等一下，奴才這就去拿。”

若曦就見巧慧離開了屋內。

便掀開被褥，從牀上起身下牀。

來到梳妝臺，從不起眼的梳妝臺桌上，拿起一個小小的木盒。

將木盒打開，裏面靜靜的躺着一支銀簪。

若曦將銀簪拿了出來，反復看着，時不時用手撫摸着。

巧慧端着馬蹄糕進來，便看見若曦身着單薄，嚇得連忙將糕點放在木桌上。

嘴裏不停嘮叨着。“二小姐，你發熱才消下去，快被批一件衣服。”

說着，拿起披風披在若曦身上。

若曦整個人坐在梳妝臺旁，就靜靜的看着手中的銀簪。

巧慧也不知道何時多出這麼一支銀簪，只好站在若曦身旁。

若曦將銀簪小心的放回木盒道。“巧慧，扶我過去。”

巧慧。“好，二小姐。”將若曦扶到木凳上坐下。“二小姐，該喫藥了。”

“好。”若曦端起藥碗，一口便喝盡。

拿起木桌上的馬蹄糕，輕輕的咬了一口。

若曦。“姐姐呢？”

巧慧。“夫人在房中，剛剛知道二小姐已經醒了，想來應該在來房中的路上。”

若曦點點頭。

目光呆滯，無神。

.......

三日後。

若曦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但也悄然無息到了十一月份。

天也開始漸漸的冷起來。

巧慧拿着披風道。“二小姐，還要在穿一件。”

若曦。“我不用巧慧。”

巧慧嚴厲的搖搖頭。

若曦無奈只好批上。

還是巧慧擔心若曦會再次感染風寒和發熱。

若曦坐在自己房中，看着手中的書。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夜來風葉已鳴廊。看取眉頭鬢上。

酒賤常愁客，月明多被雲妨。中秋誰與共孤光。把盞悽然北望。]

讀到這句，若曦放下手中的書。

猛然想起十四先前所說的。“何須更問浮生事，至此浮生是夢中。”

若曦也跟着喃喃自語。

頓時，心中也想開了許多。

巧慧在屋外道。“二小姐，十四阿哥來了。”

若曦抬起頭，將手中的書放在木桌上道。“快讓他進來。”

十四進屋便見若曦整個人臉色不錯，想來病應該是好的差不多了。

走近道。“若曦，我來看看你。”

若曦點頭。“快坐。”

十四坐下，仔細的看了若曦幾眼，確實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有些心疼道。“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若曦對着十四笑了笑。“好多了，你今日怎麼過來了。”

十四柔聲道。“若曦，十哥被賜婚你就這麼難過嗎？”目光落在若曦身上，想知道一個答案，哪怕自己知道。

若曦搖搖頭，又點點頭。“我難過是他連娶妻都不能娶自己喜歡的，我難過是我不知道以後自己會嫁於誰，想一輩子不嫁都難。”話語中滿是苦澀。

十四看着若曦的眼睛亮了幾分，眸光中全是愛意。“若曦，你在害怕嗎？”

若曦點點頭。“我怕死。”眼中滿是憂傷，來到這樣一個地方。

十四看着她的眼睛，一臉嚴肅的保證着。“若曦，你相信我。只要我在，這種感覺，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再有。”句句堅定。

若曦看着十四的眼睛，兩人的目光交匯。

她從十四眼中看到了‘相信、堅定和絲絲不想承認的東西’，很快將視線移開。

若曦吐出一口氣。“我信你。”

十四也松了口氣。“等你病好了，帶你出府看一個好東西。”

若曦低頭笑了笑。“好。”

秋冬的陽光灑在屋內，太陽微光也灑在十四的臉頰上。

在太陽微光的照拂下，十四站起身。“我該回去了。”

“好。”若曦目光送着十四離開屋內。

低下頭，將半握的雙手張開，掌心裏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

十四還未走多久。

巧慧端來一些水果放在木桌上道。“二小姐，嘗嘗。”

“好。”若曦點點頭，伸手拿起一個橘子，刨了皮，小口小口喫了起來。

巧慧在屋外道。“奴才見過四阿哥、十三阿哥。”

四阿哥。“起吧。”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則走到若曦屋內。

見到若曦正在小口喫着橘子。

十三阿哥看了一眼四阿哥，出聲道。“沒想到，‘拼命十三妹’還挺有雅致的。”

話音剛落。

若曦才抬起頭，看着站在眼前的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連忙起身請安。

四阿哥。“不用。”

若曦只好點點頭，繼續坐回凳上。“不知四阿哥、十三阿哥來我，是有什麼事嗎？”

十三阿哥看了看四阿哥，便走到若曦身旁坐了下來。

四阿哥淡淡道。“聽說你生病了，來看看你。”臉色有些古怪的坐在若曦身旁。

十三阿哥聽見四阿哥這樣說，憋笑着，也拿起木桌上的橘子刨開皮喫了起來。

若曦整個人更是覺得奇怪，她與四阿哥的交集也不多，怎麼會無緣無故的來看望自己。

若曦。“多謝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來看望我。”

一時，屋內安靜着。

四阿哥拿出一包糕點放在桌上。“看你很喜歡喫這個糕點，特意買了一點。”

十三阿哥有些喫驚的看着四阿哥，他居然自己都不知道。

難道？像想明白什麼似的，開心的喫着橘子。

若曦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謝謝四阿哥。”

“嗯。”四阿哥又看了若曦一眼。“最近天氣變化大，注意增減衣物。”

若曦。“好。”心中有些好奇，這四阿哥可真奇怪，跟前幾次見到的時候，簡直是兩個人。

十三阿哥更是喫驚四阿哥對若曦說話的態度，眼神一直在她和四哥身上遊走。

四阿哥。“十三弟，走了。”

十三阿哥。“好。”

若曦連忙站起身。“四阿哥、十三阿哥慢走。”

四阿哥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向若曦，薄脣緊閉沒說話，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