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能量大潮湧開，蘇牧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他抬起手，序列的金色漣漪一圈圈蕩漾開，兩股原初而又純粹的力量，在母巢實驗室中碰撞在一起。

神環光冕在少年身後緩緩凝聚，小林千美從對縫合怪物的恐懼中，被拉到對天神的敬畏下。

她看着眼前浮現的那一圈神環，呆愣愣地抬起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卻根本說不出口。眼前的這番震撼的場景，她只在兩個地方見過。

一個是動漫，另一個則是神社、寺廟的神像大殿。

他居然是——

神様！

神環光冕升起的一幕，不僅落在這位財閥大小姐眼中，更是出現在遠處和服美人的感知中。

原來——

這就是最終的代價嗎？

和服美人的那雙狐眸裏，再無半點往日的嫵媚，她心懷崇敬低下頭，眼中只剩深深的悲愴。

感知到紫黑大潮湧來，女人不再久留，閃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母巢實驗室。她再次出現時，眼前還是那一輪赤紅的血月。

微風吹動她的衣角，和服美人打着傘，靜靜等待戰鬥的結果。

實驗室中，墮落阿佩普釋放出的大潮，被序列權能的光一點點消融。紫黑色的能量消失在，蘇牧釋放的金色漣漪中。

兩股力量的對衝中，母巢實驗室地下四層被攪得天翻地覆，混凝土澆築的牆體鏡子般碎裂，露出藏在裏面的金屬構件。

這場對決在小林千美這位外人眼中，顯得那般輕松，簡直是“正義天神”對“墮落天使”一邊倒的屠殺。

可，處於戰鬥中心的蘇牧，眼中看不出半點輕松，相反他的眼神從未如此嚴肅過。

看着眼前那只縫合出來的怪物，少年的腦海裏，浮現出一位聖潔大祭司的身影。

“卡洛兒……”他喃喃自語一句。

“什麼？”小林千美沒聽清。

“沒和你說話。”

“哦！”

小林千美嘟着嘴，無聊地用腳踢着地磚。

蘇牧打量着墮落阿佩普，剛才的對壘中，他從對方的能量大潮中，感知到一種極爲特殊的力量。

盡管隱匿在紫黑色的污染中，但依舊被他一眼洞穿。

無它，

因爲這種力量的上一位使用者，在蘇牧當時尚且幼小的心中，留下無法磨滅的刻印。以至於現在回想起那段經歷，依舊冷汗直流。

那團黑霧，那座原初神廟，那第二對降臨“虞的小花園”的原初衆神！

祂們的力量令所有人瘋狂，是最純粹的寂滅與因解。是超越生命與死亡，超越人類認知的偉岸存在。

蘇牧想不明白，爲什麼這種力量會出現在墮落阿佩普身上，會出現在X-Space朝鶴的試驗品身上。

他迫切地想知道，眼前的縫合天使，究竟是不是高橋保遠的“傑作”。

恐怕所有謎團的真相，只有進入高橋的實驗室後，才能一一揭開。

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阿佩普再死一遍。

“你變強了。”蘇牧說，“但你還不夠強。”

“第二原初”的力量很強大，但阿佩普只不過是沾染到了一些。即使力量已經實現暴漲，但依舊無法逃脫星級範疇。

在蘇牧這位塵世君王面前，星級巨獸顯得太過渺小。

他至少有十六種弄死對方的辦法。

“這次恐怕還要委屈你一下。”蘇牧說。

小林千美繼續無所事事地踢着地磚。

“和你說話呢！”

“什麼？誰？我嗎？”

“當然！”

蘇牧回過頭，右手觸碰到大小姐的肩膀，說：“這裏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我以爲你……啊！——”

伴隨小林千美的尖叫聲響起，四周的空間出現扭曲，下一秒，她重新回到地面，出現在那輪赤色的血月下。

“咦？奇怪。”

她看看血月，看看樹林，看看鐵軌，看看別墅，再看看車站中的屍體，都如剛來時的那般，仿佛一切不曾改變。

除了……

小林千美看着面前打着傘的和服美人，露出好奇又害怕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您是哪位？”

“嗯？”

和服美人回過頭。

“哇，你好漂亮——”大小姐感慨着。

目光不由自主地下落到，那兩座“高不可攀”的山峯上。和自己比較後，悲傷地補充一句，說：“而且好大……”

“又見面了，小林小姐。”

和服美人絲毫不在乎臣民的冒犯，她笑着打聲招呼，一雙狐眸攝人心魄。

“我們見過嗎？”小林千美問。

“當然，這是今天，我們的第二次會面。”和服美人耐心地說。

“可是爲什麼，我沒有……”

話音未落大地劇烈顫抖起來，小林千美一個踉蹌沒有站穩，剛要摔個狗喫屎，卻發現自己距離大地越來越遙遠。

同時，腦海中似乎少了某樣重要的東西。

“可是爲什麼，我沒有任何印象。”她說。

“地，地震了？”

小林千美害怕極了，山裏遇上地震，存活率不能說很高，只能說是沒有了。

“這是好事，如果你還記得，那就只能永遠留在我身邊。”和服美人回答說，“沒有地震，只是你的朋友，我的小主人，在地底下正義執法。”

“小主人？”

小林千美的眸子，一下子點亮，害怕尚未遠離，八卦的火焰又熊熊燃燒起來，問：“你是蘇牧君，哦不，是神明大人的座下天使嗎？”

“座下天使？”

和服美人笑着，說：“名義上來說，我確實可以算作他的座下天使。”

“名義上？”

小林千美一愣，隨後傻不拉幾地脫口一句：“你是打算造反嗎？”

“呵。”

和服美人笑容不減，卻默不作聲。

“不是不是……”

小林千美滿頭冷汗，她意識到自己剛才，問了一句多麼愚蠢的話。如果眼前的“天使大人”發起怒來，自己隨時會被撕碎。

“我的意思是……下面有人在造反……”

她極力辯解着，但看到“天使大人”那戲謔的眼神，心裏再清楚不過，這會真的死定了！

和服美人一步步走向臣民。

小林千美嚇得跌坐地搖晃大地上，恐懼地閉上雙眼，央求着說：“嗚嗚嗚……別殺我，我還沒有談戀愛呢，不想就這樣死了……”

“嗚嗚嗚……”

“談戀愛？你是說高橋保遠嗎？”和服美人走到她面前，向着臣民再一次伸出手。

“咦？”

小林千美睜開一點眼隙，見對方只是伸出手，沒有半分傷害自己的意思，不由好奇地問：“你認識學長？”

“自然。”

“那你知道他在哪裏嗎？”大小姐趕緊爬起身，眼中充滿希冀的光。

“知道。”

“那那那……”

小林千美興奮地直跺腳，卻等來對方的一句：

“不要靠近他，你會變得不幸。”

“什麼……意思……”

大小姐的笑容頓時僵住。

和服美人嚴肅且認真地說：“當一個人失去愛自己的意識，丟掉保護自己的能力，她就永遠無法找到真愛。”

“等待她的只有悲劇。”

“這是我對你的忠告。”

“你的愛已經失去尊嚴，不會結出期望中的果實，不過是一場幻夢。”

小林千美面色慘白，說：“我……”

“轟！”

衝天的金色光柱在身後湧出，大小姐回過頭去，看到熾熱的太陽風暴再一次撕毀那棟老舊別墅。

和服美人抿起嘴。

什麼也沒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