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學校中層幹部開展貼近一線,貼近學生工作的通知
校內各單位:
爲進一步貫徹一切向教學看齊,一切爲教學服務的方針,經學校校長辦公會研究審議通過,決定自本學年開始,開展學校中層幹部貼近一線,貼近學生的工作,現將具體工作方案印發給你們,請遵照執行。
南津大學
2028年9月17日”
柴明揚看見這個通知就有點咧嘴,幹啥玩意還下一線,自己現在還帶着六個碩士呢算不算下一線啊。不是這學校也是,你拍腦袋就下決定啊。就不帶徵求一下意見的麼?教代會過了麼就直接下文啊。
柴明揚翻着後面的工作方案就覺得……這……要是讓別的部門看見了不就是要罵人了嗎。好麼特別明確,每個中層幹部要帶自己部門相關專業或個人所學專業的一至兩個班的學生,作爲兼職輔導員,在學生的思想政治、就業指導、實操技能及學習方面進行針對性指導。
別的不說啊,他不是誰都是柴明揚這樣又有一線經驗又有理論經驗的人啊,你讓他們指導學習,那不扯淡麼。再說了,你就不怕人家把那些官場上的七七八八教給這些清澈且愚蠢的大學生啊。這不瞎搞麼。
爲了這個,學校還專門召開了一個中層幹部大會,說是動員大會啊,實際上就是一個分派任務的,整個的意思就是,這個事兒,必須要幹,還要好好幹。然後會上科研處的處長直接就站起來說:“我現在下面還有快15個碩士生,6個博士生,我每學期還有兩門本科生的專業課。我這算不算帶學生?”
科研處的處長正兒八經做學術研究上來的,現在還在生物學院任教,每個學期還給本科生上課,手裏面有碩士生和博士生,最主要的,人家手裏有項目啊。按照道理來說,這完全就是貼近一線了。
“那個,方案裏面也寫了,如果說有本科生專業課程的話,全學期的課程是不需要當輔導員的,做班主任就可以了。”
“哼,那還算行了。”
但是真正臺下這幫中層幹部能上專業課的,真沒多少,只柴明揚知道的也就科研處的幾處長,在生物學院,兩個副處長一個在化學學院一個在計算機學院帶學生。基建處的處長在建築學院上課,還有就是各學院院長副院長,那這都不用說的,南津早20年前就要求哪怕你是二級教授,除非你真幹不動了,學校批準,你都得定期給本科生去上課去。
這個會啊,開完之後是罵聲一片啊,但是沒辦法啊。學校人家也有理,屁股決定腦袋,中層作爲學校的管理者,你們不貼近學生,不知道學生的思想動態,那怎麼去制定符合學生利益的政策呢?
總之這個事兒就是,下面不樂意幹,上面還要強推。柴明揚想了想,倒是也無所謂,自己本身就是輔導員上來的,帶學生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兒。但是吧……畢竟現在自己歲數大了,之前年輕的時候帶學生跟學生還能有點共同語言,好管,現在……
“喂院長?今年新生,用我上課麼?”柴明揚想着就給王院長打了個電話過去,既然不想帶學生,那我就上課吧。反正我去教個字母拼讀發音還是沒問題的。
“唉我去?你轉性了?哈哈哈哈哈哈讓那個下一線鬧得吧。要我說你帶學生算了。上什麼課啊。”
“不是……現在管不動了。沒那麼多精力了,我就上課吧。您看是語法啊還是精讀啊或者是什麼國家概況啥的,我都行啊。”
“那你去上精讀吧。正好今年精讀老師差一個,我把自己報上去帶精讀了。你來了那就行了。我給教務處說去。哎,馬院那邊你不去上?”
“搞不定……馬院那咱半路出家的,還是外院親。”
“哎,對咯小子,得有個親疏遠近的。行,我跟教務處說去,你別管了。到時候課表發給你按照課表上課就行了。”
就這樣,柴明揚把自己的下一線的事兒就解決了。黃鵬就沒那麼好運了,他還是得老老實實的帶學生去,畢竟他現在博士還沒下來呢,上課是不可能上課的。
但是劉子睿不一樣了。他是學歷史的,一直在南津的歷史學院摸爬滾打。自己的博士也是跟着南津的歷史學院院長讀歷史博士,所以他的下一線也是一樣,找歷史學院要了一節大一的基礎課,上課去。
“媽的憑什麼你們兩個人上課就行了,我就得帶學生。”
“老黃啊,要不忘初心啊。都是帶學生出身的,怎麼現在官位越大,越不想了呢?”
“那你們也來帶學生啊。現在學生喜歡什麼我都不知道,我怎麼帶?”
“那怪我們了,你自己博士不抓緊畢業,沒課上咋辦。”
“那說我,子睿不也沒畢業麼?”
“人家南津本碩博。你只在南津念得碩士,那能一樣麼?”
“老柴你個外來戶你說我你……”
“我博士畢業了。”
“你們不帶學生去上課就是鑽空子。”
“我博士畢業了。”
“你能不說你博士畢業麼!”
“啊,我不用帶學生。”
“你們兩個!我不管,晚上你倆請我喫飯!”
“行吧,看你要帶學生的份上,我倆晚上請你吧。”
“弄瓶劍南春。中支的中華。”
“嘿,你小子還腐敗上了是麼?”
“我不管,誰讓你倆上課就行的。”
“想打劫呢,直接說,都哥們。藏着掖着的。”
“那就喫你們兩個正處!”
“得,子睿,你買煙,我買酒。晚上會賓樓吧。我訂桌去。”
“滿意了吧黃老師?”
“媽的。還行吧。”
“話說你去哪個院帶?”
“文院找我了,馬院也找我了。我還想着呢。”
“你去馬院吧。就帶劉子睿那個班,他上課還能幫你管管。”
“哎!老柴你這話像句人話,我這就找馬院去。”
“我曹老柴你把我賣了啊。”
“那你要不來外院上課?”
“媽的……你們那個嘰裏咕嚕的話我聽不懂,罵我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