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您找我什麼指示？”
“剛才通知過來的，明天部裏有個會，你去替我開一下吧。我明天要見外賓實在走不開。這是會議通知，你跟上面的聯系人說一下。”
“明天？啥時候的會……我上午還有一節本科生的課呢。”
“下午的會，你早八下課之後直接去就行了。這個會我覺得你去比我去合適的多了。”
柴明揚接過會議通知看了看，是高教司發過來的通知，主題是培養教學型高校管理幹部。
“校長這是不是應該讓進教工或者人事處他們去開啊？最起碼也得讓輔導員發展中心去啊。”
“你是我的祕書，領導有事兒祕書開會這多正常的事兒啊。就你去了。你今兒下午再客串一次南津校長，而且我確實想把你培養成一個教學型的行政幹部。你現在帶着幾個碩士了？”
“六個，三個翻譯專業碩士，三個2＋3的思政碩士。”
“唉？當時不是說外語的不帶麼？”
“王院長讓我帶的，有一個老師被挖走了，實在沒人了，所以我這還得上本科生的課了。”
“那你行麼？忙的過來麼？”
“扛唄，家裏的那個今年也要評副高競聘副處去，孩子現在就在市政府的幼兒園我丈母爹那邊看着了。他上班接走，幼兒園放學讓他祕書接到他辦公室，然後下班送我們家。”
“現在就指望着寒暑假能多放松放松帶帶孩子了，反正上班的這些日子肯定是差點意思了。”
“搞我們高等教育的實際上就是這樣了，平常把太多的心血放在自己的學生身上，結果自己家裏總還是虧欠着。孩子怎麼樣了？”
“孩子長得挺好，咋說呢，中英俄三門語言我倆天天教着呢，反正以後都不怵了。”
“行吧，你先去吧。明天記得去開會，開完會就不用回來了，直接回家就行了。”
“得嘞，謝謝校長。”
“唉，拿着這個。”
校長甩過來一條煙。
“嚯，特供啊校長，這我不夠級別啊，您這部級特供啊。”
“拿着就拿着，廢話呢。書記不抽煙，他給我的，我就順水人情了。把他的那份給你了，回頭你看見書記好好謝謝人家。”
“得嘞，那我就收着了。”
轉過天來，柴明揚早上上完了本科生的一節課，直接就奔火車站坐高鐵去帝都了，緊趕慢趕的到了教育部，還好，沒遲到，還有個時間喫頓中午飯。
“哎呦，明揚你怎麼來了？”
“嘿，我這正找飯轍呢。”
“走吧，食堂吧。”
“哦，我來一趟就食堂了是麼？馬啓明同志你這有點不磊落啊。”
“不食堂還哪啊，刷我飯卡請你還怎麼的。”
“走走走，食堂食堂。”
兩個人一邊走，柴明揚問道：“怎麼樣，聽說升了？”
“部裏提的慢，我才到宣教處的處長。不像你，正處都好幾年了。”
“老周呢？”
“老周去教材司當副司長了。”
“哎呦，他這個坎是邁上去了啊。你也努把力，上個正處副司的。”
“你以爲這是想上就上的啊，你又不是沒在這待過一個蘿卜一個坑的。我這熬了這麼多年才熬到到了副處啊。”
“要不你也打報告調學校裏算了。部裏面還怪壓抑的。”
“算了，我在這吧。”
兩個人一邊喫一邊聊。馬啓明問柴明揚：“你今兒來幹啥了？肯定不是爲了蹭我這頓飯吧。”
“今兒下午高教司有個會，我們校長來不了，讓我過來替他開了。”
“哎呦，當祕書了啊。”
“兼職祕書，都他媽快累死了。”
“高教司的會，那個教學型的管理幹部培養會是吧。”
“對，就那個。你咋知道？”
“下午我也去，現在這個大思政貫穿全流程，所以現在有點啥事兒我都得跟着一塊去。”
下午的會，柴明揚看了看，好像真的沒多少學校是校長親自來的。柴明揚甚至還看見了季山。
“哎呦，老季，你咋也來了？”
“我們校長非得讓我來，說這個什麼教學行政幹部讓我來聽聽，以後讓我往這個方向發展。”
“你讀博了麼？”
“正讀着呢。兩年了。你呢？”
“我都畢業帶學生了，外語法學雙博士。現在手底下三個俄語MTI ，三個2＋3思政的碩士。”
“臥槽？你速度這麼快？”
“我們老師逼的，三年必須畢業。我都要瘋了。”
“媽的你屬實有點變態了。”
“所以今兒這個會，我們校長也說讓我來。”
今兒這個會沒放姓名牌，所以倆人就坐在一塊了。別的學校也都是，誰和誰熟悉就坐在一起。
到時間之後，高教司的司長、思政司的司長還有副部長都來了。這個會也就正式開始了，上級機關開會嘛，上來先要說一些大帽子的話，然後接下來再說點別的什麼零七八碎的話。柴明揚和季山在部裏一年的經驗充分告訴他們，前面這些話沒什麼卵用，先等半個小時再聽都來得及。
過了半個小時，臺上的領導才開始說正事兒。
“這個，接下來我們說一下今天這個會的重點，也就是重點培養教學型行政幹部人才的事情。我們一直以來都在說要講究一崗多能，一人多能。現在我們高校機關也有一些官老爺做派了。我聽說最近南津正在搞管理幹部下一線，南津的同志來了麼？”
“司長，我是南津學生工作處處長柴明揚。”
“哎呦，明揚啊，你給咱們簡單介紹一下你們的貼近一線工作吧。”
柴明揚哪知道還要介紹這個東西。完全沒準備，就只能是把文件念了一遍。
“嗯，南津的這個做法很不錯，部裏回頭也會去南津調研一下。你們各校也可以去南津取取經嘛。
我們一直說屁股決定腦袋，我們的屁股在辦公室坐久了，腦袋也就木了，所以我們要貼近到一線，阿鬥教學一線到學生管理一線去。這樣我們行政幹部才是正經的行政幹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