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活。
這並不是刃菊敷衍的託辭。
“江夢檸”自然也能聽出對方的意思，作爲朝鶴棋局的核心，她一直在尋找這位「素戔鳴尊命」的下落。
自從這位“貴子”消失後，撐起高天原神國的三大支柱，便一直缺少一根，導致原本穩固的朝鶴命系開始出現裂痕。
最直接的體現便是藍狐一族的消亡，以及面前這場“黃泉地獄神國”的暴亂。
“我明白了。”
“江夢檸”點點頭，說：“我知道他對於你來說很重要，這次我從開雲來，不僅僅要幫你清理黃泉神國的污染，還有找到「素戔鳴尊命」的下落。”
她看着對方，眼神平淡無波。
“穩定你的神國與朝鶴命系。”
“？？？”
望着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刃菊一時間竟覺得充滿未知的陌生感，仿佛她不是“結社-丹桂”，而是被什麼更高的存在寄生了。
“你……”
“你變了。”刃菊說，“我記得你以前是唯我獨尊、狂傲孤冷的，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明犯開雲者雖遠必誅。”
“這句話雖不是你說的，但卻能很好地代表你的心思。”
“你現在居然要幫我？”
“呵呵呵……”
刃菊露出略顯病態的瘋狂笑容，說：“我們可是仇人！”
她根本無法理解面前仙子的腦回路。
“不理解沒關系。”“江夢檸”說，“我也沒指望你能領悟，你只需要知道，我現在還不想殺你。如果你還是不安心……”
仙子平靜的黑色眼眸，露出滔天的怒火。
刃菊看後本能地一哆嗦，隨後露出心安的笑容，仿佛現在的仙子才是自己認識的仙子。
“我可以換一句你聽得懂的。”
“江夢檸”言語響起，如同喪鍾一聲聲回蕩。
她說：“你得死在我的手中。”
“哈哈哈……”
刃菊笑着，笑得十分開心，換上輕松的口吻，說：“這才對嘛，我一度以爲你被祂們替換了！不過你單純地只想殺我，還是……”
“呵——”
美人嘴角的笑容變得陰冷、詭異起來，她說：“還是希望踏着我的屍骸，向着‘無上’更進一步？這裏面的區別可是很大的哦！”
刃菊的目光垂落在蘇牧身上。
“你看，‘無上’的傑作！”
“你有違背「御令」的資格嗎？”
“可憐蟲。”
美人的一雙充滿笑容的眸子裏，閃動着嘲諷，不僅僅針對丹桂，更是對命途傀儡！
“狹隘。”
“江夢檸”不以爲意，重復着自己的評論。
“虛僞！”
刃菊同樣不以爲意，針鋒相對地回應一句。
“等會你自己收拾收拾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江夢檸”的身形倏忽一陣虛動，說：“這場神國的平叛留給你慢慢欣賞，至於要不要出手，你自己看着辦。”
說完，“江夢檸”的存在更加虛無縹緲。
“你就不怕他沒打過，死在黃泉戰場？那可是一整個神國！”刃菊笑着說。
現實改寫，“江夢檸”徹底消失，仿佛從不存在，只留下一句話佐證過現實遭到修改的痕跡。
“他死了，你也可以備好棺材了。”
刃菊聽着似有似無的警告，看着眼前“不存在的現實”，滿臉無所謂地說：“可是，我早就準備好了棺材，難道你還心存奢望？”
知道這句不會再有回應，她重新看向鐵軌之上。
醜陋、破碎的身體愈合，重新恢復成那位風姿綽約的豐腴美人。
“小主人，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擁有何種‘絕對的權柄’，以至於讓丹桂仙子如此放心大膽地離去。”
話雖如此，可“刀刃”與“八重菊”的神冕，卻在赤月的血光中緩緩凝聚。
手中的紅色油紙傘，化作一把等待出鞘的刀。
刃菊小姐敬待入幕。
黃泉神國的赤月血光匯聚到舞臺中央，作爲這出劇目的絕對主角，蘇牧走上“衆神”爲他精心打造的舞臺，出演一場華麗的劇目。
不過主角之下的第二人，卻不是正在嗤笑的九尾，更不是靜候入場的刃菊。
而是一只提着木偶線的無形之手。
蘇牧不認識祂，祂卻認識蘇牧。
九尾擺弄着手中的絲綢團扇，眼眸輕掩微曲，笑着說：“奴家還以爲‘良人’，已經驚慌失措、抱頭鼠竄了呢。”
“良人？”
“沒想到你還讀過《詩》。”
美人在前，蘇牧像木頭般絲毫不爲所動，語氣平淡地說：“這位狐狸小……狐妖老阿姨，請你不要亂認關系。”
“我有心上人，而你比她差遠了。”
“如果你不知道如何稱呼我，不妨稱一句‘陛下’。雖然我不喜歡這個稱謂，但卻非常適合你來用。”
老阿姨……
九尾眼角一抽，顯然對於這種稱呼十分介意，女人最討厭衰老，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哪怕是女妖亦不例外。
“陛下？”
她的語氣逐漸生冷起來，既然對方不給給面子，自己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
“你是什麼‘陛下’？”
“哪個國家的君主？”
“你倒是應該稱呼我一句‘陛下’！站在你面前的，是現任黃泉神國之主，出雲國的衆妖皇帝，塗山青丘之國的族王！”
“哦。”
蘇牧的回應不鹹不淡，說了句：“出雲和青丘早八百年就已經亡國了。在開雲你就亡國，跑來朝鶴居然又亡國，亡國之君還真是爲你量身定做的詞。”
“至於黃泉神國……”
他眯起眼睛，問：“恐怕你連「伊奘冉尊」的面都沒見過吧？不過是對‘污染源質’搖尾乞憐的狐妖，居然也有臉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說起搖尾乞憐，還真是又一個爲你量身定做的詞，喪家之犬不過一條尾巴，而你卻九條尾巴……”
“閉嘴！”
呵斥聲粗暴地打斷蘇牧的話。
“閉嘴！！”
九尾面容無比猙獰。
“閉嘴！！！”
她怒不可遏地叫嚷着。
“我殺了你，你這個混賬崽子！”
大妖的咆哮中，大地山巒開始劇烈震動。
無數黑色的裂縫爬滿神國外垣的每一寸山河，紫黑色的污染潮汐從空間裂隙中噴湧而出。
如萬川歸海，匯聚成汪洋一片。
下一個瞬間，蘇牧看到這些紫黑色的污染潮汐，仿佛被煮沸一般，肆意翻滾着。
“小崽子……”
“你不是說塗山青丘、出雲妖海已經亡國了嗎？”
九尾面容猙獰，露出輕蔑的兇光，她的聲音逐漸沙啞蒼白。
“黃泉會告訴你答案！”
此間，頃刻——
死亡的寂靜籠罩住整片天地，“砰！”下一秒，躁動的爆炸在耳畔響起，蘇牧看到紫黑色的污染潮汐衝天而起，撞上赤紅色的天空。
一幢巨大鳥居出現在面前，上面寫着“出雲”。
蘇牧陡然猛吸一口涼氣。
因爲——
鳥居之後，一幢遠古牌樓架起，頂天立地、氣勢巍峨仿若神殿天門。
上書：青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