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軍校的空中打擊訓練有素且密集兇猛，齊歡看着屏幕上不斷變紅的數據，短暫幾秒鍾心裏已經冒出無數個聲音。
才打了不到一個小時，損失已經指數型增長。
現在怎麼辦？還要不要打？？怎麼打才能最大程度消耗對方的有生力量？？
雖然和李澤天本人不和，但黎明奪冠是他們共同的榮譽，齊歡不會也不可能在這樣的關頭亂搞。
“報告指揮，敵軍火力攻擊太猛，我方損耗已達40%，是否撤退？”
“報告指揮，前方敵軍已經突破我方第一道防線，距離指揮車只剩700米距離，是否撤退？”
齊歡快速接通了楊星的視訊，直接省略問候：“你們到哪了？”
“三十秒。”楊星也沒有任何廢話，“地空導彈準備發射。”
齊歡被這個消息激動得忍不住笑了一下，想起對方只是個SS級指揮，又別扭地把嘴角壓了下去：“好，我們損失快過半了，你們盡快。”
楊星挑眉，沒再說話。
比起李澤天那個裝逼犯，楊星對齊歡還算是中立，尤其是對方動不動刺撓李澤天這個點實在是太符合她的心意了。
視訊中斷，齊歡覺得屏幕上原本有幾分刺眼的紅色數據都變得可愛起來，她的聲音難掩興奮，下令道：“給我死守第二道防線，繼續火力壓制。”
“不要膽怯，不要後退……諸位，我們的隊友只有三十秒就到了！”
即使是激光炮彈也做得很逼真，外面炮火連天，聲浪都快要把人震飛。
第五恆昌看着越來越靠近目標點的自家隊伍，露出自信笑容，眉宇之間的愁雲頃刻消散得一幹二淨，只等着將對方主力一舉擊潰。
砰的一聲。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又是砰的一聲。
空中轟炸機被端掉兩架，原本被壓制的黎明火力又卷土重來，緊接着第五恆昌就看見中控臺的面板上數項指標開始飄紅，數據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下降。
“這又是什麼？！”第五恆昌難得這樣被動，他迅速調取前方空中打擊的圖像，“地空導彈？？我們圍的不是主力？？那主力在哪？？”
帶着量子炮和破甲彈，以這麼密集的炮火偷襲，居然只是個先遣小隊？？
第五雲起快速計算完彈道：“總指，地空導彈……是從明德後方打過來的。”
“什麼？！”
明德後方？！
第五恆昌快速撥通朱迪的視訊，他強忍着怒火，卻根本克制不住嘲諷的冷笑：“你們明德好盤算啊，讓我們在前面打，你們就在後面配合黎明的人偷襲？？”
“第五恆昌你是瘋了嗎？？”朱迪也看着中控臺上面的飄紅數據覺得心煩意亂，“我們明德也跟着你們上了高地，現在損失已經快要到40%了，你在放什麼狗屁？！什麼偷襲，什麼配合，你在說什麼？！”
對方的憤怒不像是作假。
第五恆昌有些頹廢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連後腦勺的小揪揪看起來都有幾分失落和萎靡，他幹脆掛了明德的視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此時此刻再撤退肯定是來不及了，沉沒成本已經投了進去，就必須要有個水花出來，否則他之後決策的威信將要大打折扣。
……那他還如何服衆？
不管前面高地上是不是黎明的主力部隊，現在也必須要打下來看看了。
“十五分鍾內，強上高地，第三支隊第四支隊輪換支援，第五支隊反打後方偷襲的隊伍！”說完，第五恆昌壓低聲音，咬緊後槽牙，“哪怕是明德，照樣給我轟！”
地空導彈看着猛，但楊星也只有兩發。
是的，她只有兩發。
兩發打完，就沒了。
她快速撥通齊歡的視訊：“先後撤，別打了。”
正高興看着頭頂上的轟炸機迫降的齊歡：“啊？”
“你先後撤到標藍的那個點，兩校聯軍現在摸不準你們是主力還是我們是主力，他們應該會掉轉頭來打我們，你們先回去休整。”楊星語速奇快，看着正在往這邊動的兩校聯軍光標，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等休息好了，再打，放風箏知道嗎？”
齊歡：“……”
雖然聽不明白對方到底是想幹什麼，但齊歡莫名對楊星產生了信任，她立刻下令：“放棄高地，以最快速度，撤！”
於是，好不容易才登上高地的兩校聯軍，才剛剛突破最後一道防線，看到的就是駕駛得飛快的防御機甲，咻的一下就鑽入了峽谷石林之中。
……溜得比耗子都快。
地上都是消耗完畢的戰鬥廢料，被激光標記作廢的機甲和武器，幾片被轟廢了的防護罩支架。
哦，還有幾名躺得平展展的黎明軍校新生。
明德：“……”
第五：“……”
“我們已經死掉了。”其中一名黎明新生將護目鏡調整成深色墨鏡模式，身體舒展像是來曬日光浴的，他指了指手上變紅的腕帶，聲音慵懶語氣欠揍，“你們明德和第五，不會還打算虐待戰俘屍體吧？”
旁邊的黎明新生：“就是就是。”
明德：“……”
第五：“……”
啪的一聲，護目鏡砸在角落發出不小的動靜，第五恆昌氣得渾身發抖。
他有一種被人戲耍的感覺，即便是奪下了高地，看見對方幾乎只剩下一架防御機甲後撤，但他心裏還是覺得不爽。
第五雲起在旁邊核算雙方損失，他看着平板上的數據，一直緊皺的眉頭短暫舒展了一下：“黎明損耗不低，裝備損失將近一半，人數少了七個，其中三名都是SS級單兵，我們不虧。”
雖然前面確實讓對方偷襲得逞，但是第五也只不過是損失了一些A級和S級的單兵，SSS級單兵還配合指揮給了黎明這羣人沉痛打擊，按照雙方現存兵力和軍需來看，黎明損耗了一半以上，其中一半還都是精銳。
……第五甚至可以說是小勝。
只不過第五恆昌自己的臉面上過不去而已。
第五雲起觀察着這位堂兄的臉色，試探性地問道：“總指，後面那支隊伍正在和明德交火，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