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還未亮,若曦悠悠轉醒。
雙眼緩緩睜開,睡眼朦朧中,若曦的眼神帶着一絲迷離。
隨着意識逐漸清醒,輕輕動了動手指。
若曦的身體微微一動,思緒漸漸清晰,慢慢坐起身來,靠在牀邊,靜靜地凝視着窗外的黑暗。
回想着那真實一般的夢境。
記得她被關在小黑屋整整七日,悄悄睡去,睜開眼便又回到木蘭圍場的營帳中。
心中有很多疑惑。
爲什麼會夢到如此真實的夢境!
在這寂靜的時刻,若曦低下頭看着趴在牀沿邊睡下的十四。
嘴角微微上揚着,眼底滿是深深的愛意。
小聲道。“胤禵,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若曦不解,微微皺起眉頭,滿眼充滿疑惑。
輕咬下脣,思索着,但腦海中卻一片混亂。
將視線移開,十分小心的從牀上起身,動靜沒有打擾在熟睡中的十四。
起身往梳妝臺走去。
坐下,看着銅鏡中的自己,這才是真實的自己。
而夢中的自己完全有另一人的模樣。
若曦不解。
忽然,身子被人輕輕抱住。
“若曦。”十四輕輕的抱着若曦的上半身,將頭埋在若曦的肩膀處,貪婪的聞着若曦身上的味道兒。“你醒來就好。”
若曦感覺十四將她越抱越緊,有些喘不過氣來。
“胤禵,你壓的我有些喘不上氣。”若曦小聲說着。
十四淺淺的笑着,松開一些力度,順勢坐在若曦身旁。
看着銅鏡中的若曦,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些紅潤的氣色,就連嘴脣也不再是泛白。
若曦看着十四一直將自己盯着看,低下頭,紅着臉。“胤禵,別這樣一直盯着。”
十四看着若曦害羞的臉頰,笑了笑。“好,不看。”但視線一直在若曦身上。
若曦道。“胤禵,我們是怎麼回來的?”
十四解釋道。“你昏迷後,是四哥找到我們。”
若曦點點頭。
輕揉着疼痛的腦袋。“我睡了多久?”
十四看着若曦道。“五日。”
五日?
若曦有些驚訝,居然昏睡了這麼久。
忽然想到那個真實的夢,心中有些隱隱的不安。
十四柔聲道。“若曦,你才醒。要好好休息,我去請太醫過來。”
若曦道。“好。”
十四扶着若曦回到牀上重新躺下,將被褥蓋在若曦身上。“我很快回來。”
“好。”
看着十四離開的身影,若曦無意中發現右手手腕處多了一條紅繩。
思索着。“這不是胤禵的紅繩,怎麼會在我手上?”
帳外時不時傳來沙沙作響的風聲。
.........
八貝勒府。
若蘭院中。
巧慧正扶着若蘭往院中走去。
卻見若蘭用手扶着胸口處,焦急問道。“夫人,有沒有事?”
若蘭搖搖頭,溫聲道。“無事。”
心中卻更加疑惑,怎麼會心痛。
一整天都無神,老是出差錯。
巧慧扶着若蘭到院中,坐在石凳上。
微風吹拂在身上。
心中總是隱隱的不安,溫聲道。“巧慧,倒些茶水。”
“是,夫人。”巧慧急忙倒好一杯茶水放在若蘭面前。
看着茶杯冒着的熱氣隨着微風飄去。
眼神迷離。
一時院中寂靜如此。
驟然。
下人急匆匆的跑進若蘭院中。
跪在若蘭面前,急忙道。“夫人,外面有人找你。嫡福晉讓小的叫夫人去看看。”
若蘭聽着下人的話,眼中帶着些疑惑。“去看看。”
巧慧跟在若蘭身後,朝大門處走去。
遠遠的就看見一人,衣着破爛,披散着頭發,瘋瘋癲癲的坐在大門處。
眼神空洞,一旁的下人不管怎麼追趕始終不能將那人趕走。
若蘭卻覺得那人有一些熟悉,強壓着心中的想法,快步走上前去。
嫡福晉見若蘭來後,淡淡的看了若蘭一眼,說道。“若蘭,可認識這人?”
若蘭順着嫡福晉的目光看了過去。
就見那人抵着頭,用散亂的發絲將臉頰遮的嚴嚴實實。
嫡福晉嘲諷道。“來人,將他的頭抬起讓側福晉好好看看。”
“是。”下人應答,將那人的死死的按住,弄開散亂的發絲,將他的腦袋直直的對着側福晉。
兩人四目相對,目光直直的撞在一起。
若蘭心頭一震,那人居然是青山!
那是一張憔悴而熟悉的面孔,昔日的英氣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滄桑和疲憊。
青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絕望和無奈,但又倔強的想將自己的腦袋低下。
若蘭的心中湧起一陣酸楚,不禁想起了曾經與青山在一起的時光,那些美好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然而,如今的青山居然會出現在貝勒府門口,若蘭感到無比的心痛和惋惜。
若蘭凝視着青山,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感,有開心,有難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不知爲何青山會出現在貝勒府。
若蘭轉身看向嫡福晉,溫聲道。“姐姐,我不認識此人。”
嫡福晉似笑非笑的看着若蘭,說道。“是嗎?可這人說認識你,非得闖進府中。”
聽着嫡福晉的話,若蘭心頭一怔。
看向青山,溫聲道。“姐姐,此人我真的不認識。”
青山低下頭聽着若蘭的話,留下苦澀的笑容。
想着死裏逃生,不遠萬裏走到京城就是爲了見若蘭一眼,沒想到她卻不認識自己。
心中更是如鯁在喉。
嫡福晉笑了笑。“來人,將此人趕出去。”
“是。”下人們紛紛駕着青山往大門外走去。
將他重重的扔在地上。
若蘭看着青山那雙透亮的眼睛看着她,將視線移開。
溫聲道。“姐姐,若沒其他事若蘭先回去了。”
嫡福晉道。“回去吧!”
若蘭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嫡福晉看着若蘭走遠的背影,笑了笑。“來人。”
“福晉。”秋梅在一旁道。
“去查查剛才那人的來歷。”
“是,奴才這就去辦。”
嫡福晉點點頭,往她院中走去。
另一邊。
若蘭回到房中,強忍着的淚水如洶湧般流出。
“青山,你居然還活着。”若蘭帶着哭腔道。
從梳妝臺上拿出一個木箱,將裏面的發簪拿出,仔細看着。
“青山...”
擦拭着眼角的淚水。“巧慧。”
巧慧推開門,走進屋內道。“夫人。”看着若蘭紅着的眼眶。
若蘭溫聲道。“去看看今日在大門處的那人現在在何處?”
巧慧疑惑着。“是,夫人。奴才這就去辦。”
說完,走出屋內。
.........
若曦營帳。
天漸漸亮起。
清晨雲霧繚繞,在太陽升起時漸漸散去。
太陽光爺託管若曦營帳的窗戶緩緩透進在若曦的牀上。
和煦的陽光照進屋內。
李德全領着才從京城趕來的王福,急匆匆的朝若曦的營帳走去。
王福道。“敢問公公,是爲何人診治?”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
李德全道。“安樂郡主。”
安樂郡主?
王福一臉疑惑的跟在李德全身旁。
來到營帳外。
李德全道。“在外稍等片刻。”
“好。”
李德全在帳外道。“十四爺,奴才將王福大夫從京城帶來給安樂郡主診治。”
十四爺?
王福滿腹疑問。
“進來吧!”十四看着躺在牀上的若曦,對着帳外道。
李德全朝王福點點頭,帶着人走了進去。
走進帳中,就見若曦已經醒來。
李德全心中高興,臉上也沒了之前的緊張。
王福微躬着身子,瞧着躺在牀上的女子有些熟悉。
將頭埋得極低。
十四道。“王大夫,還請看看若曦的傷勢。”
王福道。“十四爺客氣了。”
快步走到牀旁,半跪着。
將身上的小木箱放在一旁。
李德全見狀。“十四爺,奴才這就去向萬歲爺復命。”
“去吧!”
李德全走出帳外,朝康熙的營帳走去。
十四看向王福,說道。“王大夫,若曦喫了你給的幽夢丸才得以醒來,不知該藥丸可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王福眼中有些驚訝的看向十四,思索着。“此藥丸完全可以放心服用,此藥丸只此三粒,如今還剩一粒。”
說完,嘆了口氣。
‘真如師父所說。’王福心中想着。
仔細的替若曦把脈。
若曦聽着十四和王福之間的對話,心中也有些想法。
幽夢丸?
此藥如此貴重,胤禵是如何得來?
十四道。“那就好,請王大夫幫若曦看看。”
“好。”王福仔細的把脈。
片刻後。
王福道。“還請十四爺放心,姑娘並無大礙,好生休養些時日便可恢復。”
十四問道。“身後的刀傷可會留疤?”
王福道。“還是會留有一些淡淡的疤痕。”
若曦開口道。“多謝王大夫。”
王福道。“都是草民該做的。”
.......
康熙帳中。
康熙翻看着新送來的折子,時不時抬頭看着帳外。
想着今早王福就被帶去若曦帳中,不知結果如何。
長嘆一口氣。
李德全回到帳中,微躬着身子道。“回萬歲爺,安樂郡主已經醒來。”
“什麼!”康熙一驚,站起身。“看來這王福還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李德全道。“奴才今早帶着王福到安樂郡主帳中時,安樂郡主已經醒了。”
聽着李德全的話,康熙道。“去看看。”
快步走到若曦帳中。
走進帳中就見若曦已經醒來。
康熙如釋重負,看着若曦好好的樣子。
心情一時有些復雜。
十四和王福請安着。“皇阿瑪吉祥!”
“草民見過皇上。”
康熙道。“起吧!”
若曦看着來的人,準備下牀請安着。
被康熙一口回絕。“免禮。”
走到若曦身旁,言語中盡是關心之意。“若曦,感覺身體如何?”
若曦道。“回皇上,感覺好一些了。”
康熙滿眼心疼的看着若曦。“若曦啊!這次你救駕有功,有沒有什麼想要的賞賜?”
若曦想了一會兒,康熙身旁的十四。“暫時還沒有。”看了一眼康熙。“能把賞賜存起來,下次用嗎?”
康熙被若曦的話逗笑。“可以,什麼時候想好來找朕。“
“是,多謝皇上。”
康熙卻道。“若曦,你該改口叫朕一聲皇阿瑪。”
若曦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趕忙睜大雙眼看着看向康熙又將視線移開。“這...”
十四在一旁笑着。“若曦,怪我還未告訴你。皇阿瑪已經將你許配給我。”
“什麼!”若曦大驚,隨即道。“我怎麼不知道。”
康熙淺淺的笑着。“若曦,好好養傷,傷好後便和胤禵完婚。”
若曦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十四道。“若曦,皇阿瑪和你說話呢。”
若曦回過神來。“皇~皇阿瑪。”
康熙笑了笑,站起身。“既然醒來,好好休養。”
此時,四阿哥還有十三阿哥走進帳內。
四阿哥、十三哥連忙請安。“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看了一眼來的兩個兒子。“起吧!”
康熙隨即對十四道。“胤禵,以後可不要欺負若曦呀。”
十四趕緊表明心意,柔聲道。“兒臣定會好好待若曦,不讓若曦受半分委屈。”
康熙滿意的笑着。“若曦,胤禵要是欺負你告訴朕。”
若曦笑了笑。“好。”
四阿哥在聽着十四的話時,將拳頭死死的捏緊,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康熙隨即又看向王福。“王福,此次不管怎樣,你也算有功,可有什麼想要的?”
王福緊張着擦拭着額頭的汗珠。“草民只想將草民的藥館好好經營,診治更多的百姓。”
康熙點點頭。“朕便賞你黃金百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福道。
康熙道。“若曦,朕改日再來看你。”
若曦點頭,看着康熙和李德全走出營帳外。
這時,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紛紛來到帳內。
十阿哥見若曦醒來,十分高興,走到若曦牀邊。“若曦,你醒了。我很擔心你。”
若曦笑了笑。“多謝十爺還掛念着我。”
十三阿哥接話道。“還有我,若曦你這次可真嚇壞我了。”
若曦看向十三阿哥。“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一時,屋內安靜如此。
九阿哥看了在場的各一眼,說道。“若曦,你既然醒來,可要好好養傷,做一個美麗的新娘子。”最後一句話語氣特別重。
四阿哥聽着九阿哥的話,臉上的僞裝都裝不下。
說道。“既然若曦沒事,我先回去了。”
十三阿哥看着已經走出帳外的四阿哥,對着若曦道。“若曦,我晚點來看你。”
若曦點頭,十三阿哥趕忙追了出去。
九阿哥卻開心的笑着,就想讓老四不痛快。
十阿哥撓了撓腦袋,不解的看向帳外。
八阿哥道。“若曦,你既然沒事就好好休養,不要讓你姐姐擔憂。”
“是。”若曦道。“還請貝勒爺不要告訴姐姐。”
八阿哥淡淡道。“好。”
衆人待了片刻,紛紛離開若曦的帳中。
留下十四一人照顧着若曦。
十四坐到若曦身旁,一把將她抱住,柔聲道。“若曦,你終於要嫁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