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折顏這樣日日向少辛示好的機會已不多。阿純用監控技能聽聞白淺對墨淵提及,七日後便是擎蒼破鍾而出之時,白淺決心再次將擎蒼封印。
果不其然,次日,少辛隱匿於湖邊亭後,迷谷對白淺道:“桑籍要來狐狸洞了。”
白淺沉吟片刻,“那我還是繼續去閉關吧。”
迷谷不願管這茬子事,可身爲青丘僕從,職責所在,不得不言:“不行啊,姑姑,你逃得了一個月,你也逃不了一年。你和二殿下的婚事,是天君和狐帝親自定下的。”
一提及婚事,白淺便想到自己將來要淪爲側妃,更是心生抗拒,她站起身來,帶着幾分鬱悶:
“倘若幾日後我就灰飛煙滅了,我現在還要花時間來伺候他,豈不是太受委屈了。”
言畢,白淺轉身離去,迷谷見狀,也只得作罷。
其實,一介側妃本無資格令天族二皇子親臨,但這幾萬年來,青丘與天族的往來日漸稀少,其背後實力究竟如何,天君心下沒底,因此心存忌憚。
相較於兒子的顏面,天君自然更看重自己的寶座,於是派遣桑籍前來。
這一世,白淺沒有理由避至十裏桃林,只得閉門不出、避而不見,這樣的行爲傳出後,白淺乃至青丘的名聲愈發難聽。
剛抵達青丘的桑籍亦頗爲不滿,心道:“一個未來的妾室,何來如此傲慢之態。”
這位二皇子身着金絲繡邊的華服,頭戴璀璨冠冕,步履間自然流露着尊貴之氣,從容而優雅,然內心滿是無奈。
在迷谷的引領下,桑籍步入一片被晨光籠罩的花園,露珠在花瓣上閃爍。
空氣間,花香淡雅而清新,夾雜着一縷格外迷人的芬芳,這些景致在天宮十分常見、並不稀奇,倒是這香味叫人心生向往、難以忘懷。
桑籍的視線原本漫無目的地遊走着,直至那一幕映入眼簾,目不轉睛。
少辛立於盛開的桃花樹下,花瓣如細雨般紛紛揚揚,她蹲身,細心尋覓着四葉草,粉綠色紗裙輕拂於地,似雲霧繚繞,更顯得她身姿輕盈、流風回雪,仿若隨時要婆娑起舞;
長發如墨,與那完美無瑕的雪肌上淡淡的粉形成鮮明對比,小臉沁出了晶瑩的汗珠,透着一種超凡脫俗的純淨;紅脣微微張開,叫人心醉,分明嫩弱天真之態,卻蘊含着誘人沉淪的魔力。
少辛的纖纖玉指輕觸着柔軟的草地,花瓣似乎也因她而更生動明豔。
桑籍的心急促跳動,湧動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渴望衝破自幼被天君賦予的“貴子”枷鎖,想要擺脫一切束縛、拋下所有榮華,只爲靠近她、了解她、甚至佔有她。
一旁的迷谷也看得入了迷,直到有人打破這份靜麗——桑籍情不自禁地邁步向前,步伐輕柔,唯恐驚擾到這份美好。
獵人自然察覺到了獵物的靠近,少辛的餘光捕捉到那抹帶着仙氣的身影,佯裝若無其事,繼續在草地間尋覓着。
爲了今日的局面,少辛早已用心想事成技能,使那些頻繁找她的男子們忙得不可開交。
桑籍怔怔地凝視良久,愈發被那比絲綢還要柔滑清透的玉膚、以及不容忽視的誘人身姿所吸引,他的雙眼閃爍着難以抑制的癡迷,恨不得立刻將她帶回天宮,但是,他不願嚇到眼前比花骨朵還要嬌嫩的人兒。
不遠處,迷谷從恍惚中回過神,自然明白這位二殿下此刻的呆滯所爲何來。
迷谷一直明白,自己與少辛有着天壤之別,只想永遠默默地守護她、見證她的幸福美滿。
然而,桑籍身爲白淺的未婚夫,若此事傳揚開來,少辛將面臨四海八荒怎樣的非議,他不敢想。
迷谷邁步上前,青澀的少年郎首次在少辛面前冷了臉,對桑籍說:
“二殿下,不如我先帶您去住處安頓吧。”
就在此時,少辛抬起俏臉,她與迷谷相熟,桑籍擔心又在潛意識中期待的懼憚神情沒有出現,只見她亮晶晶的星眸彎成兩道月牙,
“迷谷,你來啦!”
那清脆婉轉的嗓音猶如天籟,桑籍的仙身也不禁打了個寒顫,自腳尖到頭頂一陣酥麻,甚至...他急忙用法扇遮掩自己的尷尬。
少辛似乎這才察覺到身旁還有一位陌生人的存在,怯怯地向後縮了縮,竟顯得她身姿越發嬌柔、曲線越發動人,與那眸中無辜怯弱的水光相映成趣。
桑籍心神蕩漾、如癡如醉,若海潮洶湧,難以用言語形容。
對迷谷的話,桑籍充耳不聞,稍緩後,他以神力暗自探查少辛的原身,發現是只小巴蛇,卻絲毫沒因此輕視,他的嗓音顫慄着,竭力營造出此生最柔和的語調:“姑娘,你在找什麼?”
少辛故意將眼神變換得稍顯信任,像只幼獸試探地伸出前爪,令在場人們恨不能立時將她護在懷中、好好疼愛。
小巴蛇嬌柔答:“少辛在找四葉草。”
桑籍喉頭微動,反復呢喃:“少辛,少辛......”
迷谷的右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強壓下情緒,再次提醒桑籍。
少辛因迷谷未同以往那樣熱情而有些失落,她低下頭,小腦袋垂落,顯得可憐又可愛,桑籍見狀,更是心花怒放。
迷谷並不清楚少辛的悶悶不樂從何而起,但在稍平靜後,他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語氣不大好,於是,他輕聲道:
“小仙子,我現在有任務在身,過會兒來找你玩兒。”
少辛看着開心了一些,輕輕點頭,繼續在草地上摸索。
遠處似乎有腳步聲走近,桑籍作爲天族貴子,自幼便被燻陶以權謀之道,他明白,若繼續逗留,不僅難以贏得少辛芳心,反而可能讓她成爲衆矢之的。
於是,桑籍以最俊雅的姿態舉起左掌、施展法力,瞬間找到了那唯一一株四葉草。
桑籍彎下腰,與那雙又黑又亮、充滿純稚的瞳仁對視,癡癡笑了,
“這是給少辛的見面禮,我叫桑籍。”
小巴蛇見到四葉草,雙眸溢滿喜悅,懵懂地點點頭,接過那草時,粉嫩剔透的指尖輕觸桑籍的,電流般,令他渾身一震。
迷谷在旁目眥欲裂,幾乎無法抑制自己的怒火,這時,桑籍冷淡矜貴地微微側頭,“還請繼續帶路。”
兩人依依不舍地離開此處,桑籍原本沉重的步伐因想到未來還能見到少辛而變得無比輕快,心神久久不能平靜。
而少辛饒有興致地看着手中的四葉草,紅脣勾起一抹飽滿的弧度——魚兒,上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