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
“韓知柏！”
兩人笑着打招呼。
韓知柏跑了過來，溢滿笑意的眼睛停留在她身上，不曾挪開一分。
“怎麼這麼巧，你也在這邊？”
韓知柏脫口而出，“我們是出來打獵的。”
“哦，那太巧了。”她看到他身上是帶着弓箭，卻沒見着獵物，“獵物呢？”
韓知柏抬手撓頭，不太敢直視她的眼睛，“我們剛出來沒多久。”
夏清月點點頭表示知曉了，同時，她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你家有在下奶的母羊嗎？”
他毫不猶豫地道：“有！”
如果沒有，他就去林子裏獵回來。
“那你能把那頭母羊賣給我嗎？”
他說：“家裏共有三頭母羊，可以賣給你一只。”
她喜笑顏開，“謝謝你，那待會兒你回去了把羊牽出來，我在歪脖子樹那裏等你們，可以嗎？”
她沒想過去韓知柏家裏。
對於正常人來說，大多數人應該都不喜歡突然有客人上門拜訪。
誰料，韓知柏愣愣地看着她，眼裏透着不解，似乎還閃現過一抹稍縱即逝的失望和哀傷。
他的語氣軟下來，“你不去我家嗎？”
“去家裏看看母羊吧。”
聽到他邀請自己去他家，夏清月怔住，胸腔裏的心莫名加快了跳動速度，“可，可以嗎？”
“可以！”他說得很快，“對了，我家裏的果子熟了，有桃子李子，我們喫不了那麼多，都爛在地裏了，你喜不喜歡喫這些？”
夏清月兩眼發亮，隨即惋惜道：“爛在地裏好可惜啊，你可以用蜂蜜或者糖做成水果罐頭跟果醬！
唉，要是天氣好，還可以做成果幹。”
她心裏心疼得不行，自己想喫果子喫不着，韓知柏那裏多到爛地裏。
韓知柏不懂水果罐頭和果醬是什麼，他努力抑制着激動歡喜的心情，請求問道：“我不會做那些，清月，可以麻煩你去我家裏教我做嗎？”
夏清月想了想，心裏有所動搖，“那叨擾了。”
“那走吧。”韓知柏揚脣而笑，轉身帶路。
山谷。
從連接外界的木門走進山谷，夏清月一眼便看見了對面遠山間縈繞的白色迷霧，蒼翠綠色掩映其中。
山越高的地方，霧很厚重，半山腰處，稍淡一點的霧隨風輕輕的慢慢的飄移，像是有許多白色的精靈在跳躍玩耍。
“哇，真美啊。”
空氣也很清新舒服。
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是住在這樣的環境下，每日一起來看見這樣的美景，心情該有多治愈。
韓知柏同樣望着遠山，“是很美，不下雨，天晴的話，藍天白雲，山上的樹林像綠色水浪一樣，是另外不同的景色。”
走到籬笆外圍，夏清月看到果樹上結了不少果子，她跑到就近的一棵李子樹前，枝條上結着一顆顆果實，比上次來時大了一圈多。
韓知柏抬起手，眼睛盯着樹上，快速挑選了幾個好一點的李子摘下來遞給夏清月，“嘗一嘗。”
“謝謝，那我不客氣了。”
李子沾了雨水，她隨意用衣袖擦了擦，喫了兩口，眸中明亮，“嗯，好喫，酸甜可口。”
“今年雨水多，結的果子大不如從前，大多數果子個頭小，也不怎麼甜，像樹下面一點的果子多是口味酸澀的。”
夏清月摘了一棵下面的，咬了一口，當即被酸澀得五官亂飛，“酸，好酸。”
韓知柏趕忙從旁邊的桃子樹上摘下一個粉紅的桃子塞進她手裏，“快喫桃子，粉色的甜。”
這些果樹沒打農藥，施的是農家肥，加上下雨有雨水衝刷，她照舊是用衣袖擦了擦，直接放進嘴裏，一咬咔嚓響，很清脆，喫着甜滋滋的，水分充盈。
“桃子好喫！”
“我多摘一點。”韓知柏挑着好桃子摘。
夏清月喫着桃，視線瞥到果樹底下掉了好多果子，有的腐爛了，有的看着還是完好的，“真是可惜了。”
她移目看着果樹上的果子，“待會兒我們多摘點制成水果罐頭和果醬，就能把它們保存久一點，減少浪費了。”
“清月，我回去拿點家什出來裝果子，你去屋裏坐着。”
“我們一起摘。”她挽起衣袖，準備大幹一場。
一個摘太慢了，而且她很久沒體驗過摘果子了，採摘收獲是充滿樂和滿足的。
聽着她說的“我們”二字，韓知柏的嘴不受控制的往上揚，“好，我回去拿家什。”
他跑着回去了，順便把兩小只帶回去，讓它們在屋檐底下玩。
韓知柏拿了幾個木桶過來。
摘桃子的時候，韓知柏道：“那邊還有梨樹，過兩個多月就能喫了，清月，你喜歡喫梨嗎？”
“對於水果我不咋挑的。”
非要說有接受不了的水果的話，那就是榴蓮，她屬實是喫不來，聞到味道就開始難受了，還賣得貴。
這個世界有沒有榴蓮呢？
“後院還有兩棵枇杷樹，果子被雨水打落了一些，剩得不多了，還被鳥兒蟲子喫了不少，我待會兒去把剩下的全摘回來。”
“竟然還有枇杷？”夏清月驚得呆住。
枇杷酸甜可口，果肉柔軟，是她愛喫的水果之一。
“枇杷有潤肺的功效，可以再弄點枇杷葉，一起熬成醬，平時喉嚨不舒服咳嗽的時候用來兌水喝再好不過了。”
韓知柏人高馬大，微仰着頭，輕松一抬手就能摘到果樹頂端的果子，他輕輕一笑，“以前每年這個時候，我爹會摘新鮮的枇杷跟枇杷葉制成枇杷膏。”
夏清月手裏的動作慢下來，她還是首次聽到他主動提及自己的家人。
她眼裏露出好奇的探索欲，內心卻有一道嚴肅的聲音告訴自己：這是韓知柏的私事家事，不要貿然開口追問。
有的人的私事家事可能是開心的，充滿愛意的回憶，她的卻不盡然，關於外婆的是開心快樂的，如春季新生的嫩芽，生機蓬勃。
關於那一家子人的，是舊傷疤，傷好了，留下的傷痕痕跡一直在那兒，每次提起想起，關於那一切，都會再次清楚地浮現出來。
她不知道韓知柏的私事家事是屬於哪一者。
目光垂落，她默默摘下手裏的桃子放進木桶裏。
“其實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是爹把我撿回來撫養長大。”
韓知柏的這句話令夏清月僵愣在原地，她抬起頭，目光震驚，脣瓣微微顫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