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的話我再去割些蜂蜜回來。”
夏清月微愣，“是在這裏的山上割嗎？”
他點頭道：“對啊，我在山谷裏養了蜂。”
我滴個乖乖，還能這樣？
到底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象。
“我看着應該是夠的。”
兩人邊走邊說話，來到廚房。
鍋裏的熱水燒得冒起大泡，夏清月拿着罐子想放進去燙煮，一只大手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韓知柏說：“我來燙洗。”
熱水蒸汽滾燙，他皮糙肉厚的，就算不小心燙了幾下，也是沒事的。
“好，那我來燒火。”她坐在竈前的矮凳子上，手裏拿起火鉗。
燒了幾鍋水，把罐子全面燙洗殺菌，洗刷幹淨的鐵鍋裏倒入李子，這下子換韓知柏來燒火，夏清月來制作。
鍋裏加了幾瓢水，倒一些蜂蜜進去，熬煮個十多分鍾，煮出來的味道很清香，有淡淡的酸味，蜂蜜的甜香。
李子煮熟後顏色變深，她把它們舀出來裝放到罐子裏，“這就是水果罐頭了，我怕放不了多久，只做了兩罐的。”
要是有冰箱，可以多做點罐頭，能保存更久。
桃子罐頭也做了兩罐，做好放到一邊蓋着，以免有飛蟲跑進去。
果醬的做法同樣簡單，只是更耗時一點，果肉和糖按照1：1的比例倒進鍋裏，小火慢熬，熬得越久，果肉隨之稀碎，糖液越粘稠。
先做的李子果醬，做好的成品是淡綠色的，筷子撥動黏稠的糖液，微微拉絲，她嘗了嘗，滋味不錯，保留了李子的清香淡酸，滿口香甜。
她找了個木勺子，舀了一點遞給韓知柏，“你嘗嘗。”
他喫進嘴裏，眼睛看着她，“甜甜的，很好喫。”
“接着做桃子果醬，對了，果醬用來炒菜泡水喝都可以的。”
桃子果醬做好，顏色很好看，是亮瑩瑩的粉色，她看得心都化了，比起李子，她更愛喫桃子。
最後的枇杷連帶着洗淨切段的枇杷葉加白糖一起熬煮，煮到後面，枇杷膏呈黑褐色。
由於枇杷沒那麼多，做出來堪得小半罐子。
做完，滿屋子飄散着香甜的味道，夏清月站在廚櫃整理做好的那些果醬。
韓知柏把後竈鼎罐裏的熱水倒出來洗鍋，洗完，他提起一個木桶，拿上一把菜刀。
“清月，我去河裏抓點魚回來做午飯。”
想到那條大河，夏清月起了想過去近距離看看的心思，“去河邊？我也想去。”
“那一起去。”
兩人前腳剛走出門，後腳兩小只就跟上了，此時雨下得沒那麼大，就由着它們了。
在家裏看河，離得不遠，切切實實走過去，走了三刻多鍾才走到。
雨季的緣故，河水澎湃洶湧，白花花的水浪一浪浪地拍打在河中的大石頭，岸邊上地勢矮的地方，水拍落下來，打溼了一方淨土。
韓知柏帶着夏清月走至河流下遊一處拐彎，水流得沒那麼湍急的地方，他卷起褲腳下河，把帶來的兩個背簍隔了一小段距離放進一個周邊有石縫的凹陷之地，另外找了一些大石頭壘放在背簍四周，給護住。
他忙他的，她好奇地走動查看。
河邊綠草如茵，野花盛開，白的藍的黃的，五彩繽紛，美不勝收，不遠處還有幾棵高大的樹木。
她看那樹覺得有點眼熟，“那是不是柿子樹啊？”
韓知柏：“是的。”
原來如此！
她頓時了然，怪不得去年秋季他們一行人在密林採集山貨，好不容易找到了柿子，韓知柏卻不要，那是因爲他家裏有更多的柿子。
目光環視如同仙境般的遠山，她在心裏想，不止有柿子樹，養的蜜蜂，山上那些地方只怕是還有更多更多山貨。
住在這裏喫喝不愁，除了山貨，是不是……
她眼裏亮晶晶地看着他，“韓知柏，這山上有獵物嗎？”
韓知柏從河裏走上岸，眼裏露出寵溺的笑意，“有，待會兒喫完飯，你若有想上去轉轉，我們一起去。”
“可以嗎？”她有點不大好意思。
本來到他家裏做客已是打擾麻煩了，那山上物產富饒，帶她上去相當於是韓知柏把自身家底都呈現在她面前了。
韓知柏沒有絲毫的猶豫，“有何不可，只要你想，什麼都可以。”
她霍然抬眸看他，心裏頭有點酥酥麻麻的，像是一棵萌芽的樹得到了營養液的澆灌，長出了細細密密的枝條嫩芽。
“謝謝你，韓知柏。”
他總是這麼好說話。
她看着他，目光像一塊上好的玉石那樣清亮溫潤，染上星星點點的笑。
韓知柏被她看得喉頭一滾，小麥色的面龐開始發燙，呼吸亂成一團。
“該我謝謝你，辛苦你幫我了處理了果子，不然它們要浪費了。”
“那都是小事。”她擺擺手，背簍裏有響聲傳來，“欸，裏面是不是網到大魚了，動靜有點大。”
她好奇地走往岸邊，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
“小心路滑。”韓知柏伸出大掌擋在她面前，“岸邊很滑的，我是常年走慣了。”
她低頭看去，腳下的地面上爬長着很多綠色的苔蘚，心驚肉跳幾瞬，這要是踩滑了，不得撲進河裏。
“你退後一點點，魚網得差不多了，我去弄上來。”
韓知柏站在那兒看她，看到她退到安全區域，他才下河。
“這麼快就網到了嗎？”如此神速的速度讓她很意外，踮腳去看。
很快，韓知柏帶上來兩個尚在瀝水的背簍，簍子裏有魚跳動，震得有點搖晃。
她看了看，驚訝地道：“居然這麼快就網到這麼多魚了？”
兩個背簍裏少說有八十多斤的河鮮，主要是三四斤的大條魚爲主，有草魚鯉魚鯽魚鰱魚，條條活蹦亂跳，最小的魚都是筷子長的。
還有河蝦石螺，它們的個頭也比她去溪裏網到的大兩倍。
“近來河水流得急的緣故，網得是比平時快了點。”韓知柏蹲着，手裏挑揀起那些筷子長的魚，河蝦石螺。
她看得一急，以爲他要把它們丟回河裏，“河蝦跟石螺是可以喫的。”
“我知道，但是它們太小個了，留給雞鴨喫還行。”
“給雞鴨喫這些？”那麼好的河蝦石螺？
她嘴角劇烈抽搐兩下。
以往她要是在溪裏找到這麼好的河蝦石螺，不知道得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