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山谷裏不缺喫的,怎麼韓知柏還總是跑出來,好幾次她都是在密林遇到的他跟小白!
“真是奇怪,他爲什麼要這樣呢?”
找不到菌子,她只能朝前走着找,腦子裏仍舊想着那個問題,想來想去,怎麼都想不通。
找了好一會兒,只找到了一把鴨腳板,有點老了。
“怎麼回事啊,如今那些人連密林都敢踏足深入了嗎?”
“汪汪汪!”
沒徵兆的,黑黑朝一個方向叫起來。
叫聲透着激動,不帶攻擊性,不是預警。
是熟人來了。
難道是他?
夏清月望着那邊,鴉羽般的長睫忽閃忽閃的,呼吸略有點緊促。
樹木掩映,數抹熟悉的身影從林子裏探尋着找過來。
“是叔和嬸子他們。”她看到陳玉珍他們了,他們之中,一抹白色身影特別顯著。
“是小白,他也在!”
她朝着他們跑過去,面上盛開燦爛笑容,視線在他們之間快速移動,最終落定到韓知柏身上,眸中光亮更盛。
韓知柏看到她,同樣很開心,抿脣望着她笑。
“清月!”
“清月妹妹!”
“好巧啊,你們也是過來找山貨的嗎?”她看到李家人拿着背簍菜籃子弓箭,頓悟剛才走過來的路上爲什麼找不到野菜菌子了。
“是嘞,我們前幾天來過一次,家裏的菜喫沒了,周邊找不到,只能到這邊來找。”陳玉珍語氣憂愁,下一秒,她關切詢問夏清月的近況。
“我挺好的,你們別擔心我,你們,你們是怎麼?”她看着李家人和韓知柏。
李本福笑着說:“說來巧了,我們最近兩次過來密林,都遇到知柏了,上次他在另一邊,離得有點遠,沒打上招呼。
今日我們到松樹林的時候正面碰到了。”
啊?
他出來得這麼頻繁嗎?
夏清月去看韓知柏,眼神裏帶着疑慮。
韓知柏努力維持着臉上的笑意,垂放在雙腿兩側的手暗中握緊,掌心出了熱汗。
“清月妹妹,我們剛才打算去以前野炊的那條溪邊,我們一起去吧?”李爲康道。
“好。”她收回目光。
一行人前往溪邊,沿途找尋野菜菌子,走走停停,找了會兒,他們進入溪邊林子,夏清月跟着男人們一起找獵物打獵。
有兩小只的協助,找起獵物來更容易,只是不知道是因爲雨季還是山上人多了,獵物沒有多少。
兩個多小時下來,夏清月獵得兩只兔子一只野雞,李家人人多,獵得兔子五只,野雞三只,一只落單的野鴨。
韓知柏獵了兩只野雞。
今日,夏清月特意觀察了一下,打獵全程下來,韓知柏雖參與其中,但一直跟隨在後面,慢悠悠的,不急着出手打獵,如果她追擊的獵物要逃走了,他立刻會動身去堵截,亦或者是叫小白去堵。
仔細回想一下,以前他好像也是這樣,不過那時她全心撲在打獵一事上,沒有注意到。
她靜靜凝視不遠處,站在樹底下彎腰撫摸小白黑黑頭頂的韓知柏,秋水明眸浮起復雜的情愫。
韓知柏爲什麼要那麼做呢?
下着雨的緣故,他們沒有在外面野炊,想着早點找夠山貨帶回去。
把這片林子逛着走完,他們找到了足夠的山貨,夠他們喫一陣子的了。
“清月啊,我們是這麼想的,不要日日出來,出來一趟找夠幾日喫的菜,每隔個七八天再出來一趟,這樣就比較安全了,你覺得呢?”陳玉珍問道。
“跟我想的一樣,那以後我們每七日出來一趟,還是像去年秋天那樣到密林找山貨。”
“這樣好是好。”陳玉珍看向韓知柏,長輩關懷晚輩一樣地問道:“知柏啊,你也來嗎?”
韓知柏偷瞄了一眼夏清月,嘴上說:“來!”
夏清月眨巴眼睛,有滿腹疑問想問他,但這麼多人,生生忍住。
李家人帶了點野菜窩頭出來,一人分食一點,不然要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往回走,已是下午,雨啪嗒啪嗒地下着,衆人走到要分別的地方,李家人讓韓知柏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韓知柏側目看着夏清月,脣瓣微動,他有很多話想跟她說,然而今天人多,顯然不是個合適的時機。
漆黑長睫落下,遮蓋住他眼中黯然的情緒,傷神片刻,他又振作起來。
無妨,好事多磨,這次不行就下次,下次不行就下下次,總有一天他會等來這個機會。
同樣的,夏清月也有話想對韓知柏說,但她也考慮到時機不對,千言萬語化作爲微微一笑,對他道:“下次見。”
分別完,雙方人各走相反的道路。
走出一段路,夏清月驟然回頭,隔着雨幕看到韓知柏沒有待在原處,而是在此基礎上多往前走了幾步路,他正因爲自己的回頭而笑容滿面。
有什麼東西從腦海裏乍現而過,像一道發亮的白光閃過。
光點落下的那一刻,世界靜謐,心弦狠狠觸動,暖陽驅散所有陰霾憋悶,長在心裏的那棵小樹籠罩於燦爛的金光中,競相綻放開朵朵粉紅小花。
咚咚咚——
聽着如同打鼓般的心跳聲,她睜大眼睛,卷翹長睫顫動數下,瞳仁裏清晰倒映着不遠處韓知柏的挺拔身影。
一切的疑慮,明明還沒問,好像都有答案了。
韓知柏所做的一切,是因爲她。
她也明白了前幾天自己的心情爲何會怪怪的……
夏清月震驚地看向韓知柏,眸中纏繞上朦朧的水霧,雨點打在臉上,異常清涼,有幾滴水珠緩緩滑行的臉上緋紅若霞,好似打上了桃紅色的腮紅。
她停足的時間太長,引起韓知柏和李家人的注意。
陳玉珍李本福二人走回來,“清月,怎麼了?”
韓知柏滿眼擔憂地看着她。
見他抬足想走過來,夏清月飛速說了一句,字字顫音:“麻煩等我一下,我突然想起來有話想對韓知柏說。”
提及“韓知柏”三個字,她的心狠狠一跳,邁步朝他跑去。
黑黑隨着主人一起跑。
“可能是有什麼事吧,我們在這裏等一等。”陳玉珍對家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