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和冬雨聽着正廳傳來的慘烈叫聲。
在屋外小聲交談着。
巧慧道。“冬雨,正廳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聽到有人在哭。”
冬雨望向正廳的方向,只見那處,燈火通明。
搖搖頭。“我去打聽打聽。”
巧慧卻拉住冬雨,有些害怕道。“還是別去了,照顧夫人要緊。”
冬雨道。“好。”
兩人再一次走進若蘭房中。
看見若蘭醒後。
高興的跪在地上。“夫人,你醒了。”
若蘭有些虛弱的看着兩人,溫聲問道。“外面發生了何事?”
巧慧道。“奴才們不知。”
冬雨道。“夫人,奴才去看看。”
若蘭溫聲道。“好,千萬要小心些。”
冬雨點頭,走出房內。
巧慧站起身走到若蘭身旁。“夫人,可要喫點東西?”
若蘭搖搖頭。“把嘉善抱來。”
巧慧先是愣了一秒,隨即道。“是,奴才這就將阿哥抱來。”
若蘭點頭。
...........
廣吉寺。
十四和安得海來到廣吉寺山角下。
天色也已經暗沉下來。
寺廟卻有些清冷之意。
整座山都十分漆黑,連路都看不清。
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才能看清腳下的路。
安得海打開一個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
十四道。“在這等着。”拿走安得海手中的火折子。
獨自一人往山上走去。
安得海只能原處等着,可心裏卻始終惴惴不安。
而。
十四慢慢的走着。
忽略着耳邊時不時傳來的風聲和樹葉搖擺聲。
沉下心來,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
來到寺廟門口。
卻見廣元大師正在門口等着。
十四快步上前道。“廣元大師。”
廣元大師朝十四輕輕點了點頭,道。“阿彌陀佛,施主這邊請。”
十四跟着廣元大師往寺廟走去。
忽然。
整個寺廟內燈火通明,亮堂堂一片。
十四看着眼前的廣元大師,漸漸的卻沒了人影。
再回過神來,卻來到大殿內。
十四趕緊跪在地上道。“求佛主慈悲,讓我見一見菩提大師。”重重的磕響三個響頭。
鮮紅的血漬映照在十四的額頭上。
此時。
天空中,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將寺廟中的樹葉吹得簌簌作響,就連帶着樹葉都被吹進大殿內。
蠟燭也在此時悄然熄滅。
十四仍然跪在原地。
嘴裏不停的念叨着剛才的話語。
一個聲音卻從十四的身後響起。“你來了。”
十四道。“菩提大師。”
“施主,請跟我來。”菩提大師道。
十四站起身,看着不遠處的菩提大師,將頭埋低。“是。”
兩人一路上都沒有多餘的話語。
十四借着微弱的月光慢慢的跟着菩提大師往寺廟後山走去。
而菩提大師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卻沒有影子。
十四短暫的嘆了口氣。
心中有些愧疚。
不知跟着菩提大師走了多久。
終於停在一處屋檐下。
菩提大師和藹的看着十四。“施主,一別竟是十餘年。一切如夢似幻,你想知道的都在裏面。去吧!”
十四看着菩提大師,眼角竟然不自主的流下一滴眼淚來。
“去吧!”
十四點頭,推開眼前的房門。
裏面漆黑一片。
而身後的房門卻自己悄悄關上。
十四看着菩提大師那張和藹的臉,又堅定的往屋內走着。
菩提大師看着緊閉的房門,抬眼看着月圓的望舒。
慈善的笑着。
往大殿走去。
還有一個人。
..........
若曦強忍着身體的不適。
終於趕到廣吉寺。
卻看到安得海也在此處。
馬夫道。“福晉,安公公也在。”
若曦先是一愣,隨即下了馬車。
看着停在不遠處的馬車和安得海,質問着。“安得海,你爲何在此處?”
安得海看到若曦的到來,魂都被嚇得半死。
趕緊跪地道。“奴才給福晉請安。”
若曦直勾勾的看着安得海。“說,你怎麼在此處?”
安得海眼珠子轉動着。“奴才,奴才是...是...”
“是什麼?”若曦強壓着身子的不適。“是什麼?”
安得海突然哭道。“奴才是陪主子來的,還請福晉饒恕。”
“胤禵?胤禵也在。”若曦有些錯愕和不解。
‘胤禵來此處幹什麼?’若曦心中想着。
現下,也顧不得這麼多。
轉身就準備往山上去。
安得海道。“福晉,你這是去哪?”
得到的卻是安靜的回答。
若曦快速的往山上走去。
一步一步的爬着。
但肚子也越發的不適,也感到些錐心的痛。
臉上更是不斷的冒着冷汗,額頭上更是布滿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嘴脣泛白,眼皮更是不斷的打架。
肚子的不適感,也越發的加重。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淡藍色衣袍的男子,突然出現在若曦面前。
攔住了若曦的去路。
若曦抬眸望去,有些虛弱看着眼前之人。
心中更是害怕不已。
楚星瀾看着十分虛弱的若曦,輕聲道。“不要出聲。”
若曦聽着十分熟悉的話音。
就見他漸漸的靠近。
若曦被逼的直直後退。
忽然。
楚星瀾伸手輕輕的從若曦身後,敲下。
頓時,若曦昏倒在楚星瀾的肩膀處。
借着月光,楚星瀾看着昏睡中的若曦。
喃喃道。“這次便先放過你,下次別在逞強。”
看着還要爬許久的山路。
心中有些氣急若曦的作法。
也不顧,帶上若曦。
快速將她帶到寺廟大門處。
輕輕的將若曦放下。
轉身離開。
“施主,施主,快醒醒。”
“施主。”
若曦只感覺到有聲音不斷的從耳邊響起。
緩慢的睜開雙眼。
看着眼前的和尚。
有些被嚇到。
“你是廣元大師還是菩提大...”後面的話還未說出,想到胤禵說的菩提大師早已先去。
道。“廣元大師?”
菩提大師和藹的笑着。“施主,我們之前見過面。”
若曦慢慢的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塵。
也來不及去想,自己是如何上來的。
道。“還請大師明言。”
菩提大師道。“鑰匙帶了嗎?快去吧!”
若曦瞪大雙眼看着菩提大師,卡在喉嚨的話一句都未說出。
有些不可置信。
伸手摸向腰間的鑰匙。
緊張道。“菩提大師?”額頭上布滿着汗珠,臉色早已蒼白,脣瓣也失去了之前的顏色。
泛白一片。
菩提大師始終笑着,從衣袖中拿出一個葫蘆。“伸手。”
若曦不明所以的伸出手看着菩提大師。
菩提大師輕輕的從葫蘆中倒出一顆藥丸道。“此藥可減緩施主身體的不適。”
若曦望着手中的藥丸,一把喫進肚子裏。
摸黑往寺廟中走去。
菩提大師看着若曦走遠的身影。
將寺廟大門緊閉。
也朝後山走去。
..........
捂住漆黑一片。
十四看着窗戶處傳來的微弱月光,慢慢往裏走去。
卻不知怎的。
屋內的蠟燭都莫名其妙的亮了起來。
而屋內的布置卻和上一世自己被幽禁的地方一模一樣。
十四仔細的觀察着。
卻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只看見不遠處的書桌上一支簪子,流蘇的樣式。
十四快步走上前,仔細觀察着。
發現,這支簪子的流蘇比自己送若曦的多了一串流蘇。
‘難道是這支簪子?’
十四頓時覺得頭痛欲裂,不停的搖擺的腦袋。
想讓自己保持冷靜。
卻重重的摔倒在地。
雙手抱頭,不停的用手去捶打腦袋。
大聲呼喊着。“啊!爲什麼會這般痛?”
整個人躺在地上,不斷的打滾。
乍然。
十四卻聽見屋外有人。
視線一直盯着房門處。
而屋外若曦緊張的拿着鑰匙,將房門打開。
屋內卻是漆黑一片。
借着月光,點燃一支蠟燭。
而十四卻看見進來的人是若曦,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對勁。
若曦一瞬間將屋內的蠟燭全部點燃。
仔細的看着屋中的布置,一點都不像是禪房也不像是供奉佛像的地方。
有些疑惑的思考着。
十四強忍着疼痛,站起身來到若曦面前。
發現若曦根本就看不見自己。
十四有些慌了神,但一瞬間又安靜了下去。
強忍着腦袋的疼痛,尋了一處位置坐下。
看着若曦的一舉一動。
‘菩提大師說過,自己想知道的都在裏面。’想到這,十四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若曦將屋內仔細的觀察了好幾遍,也無特殊的地方。
只是房間的布局十分奇怪。
倒不像是在寺廟中的布局。
小聲嘀咕着。“菩提大師的藥丸居然如此神奇,身子居然好了許多。”
視線一晃。
看見書桌上的簪子。
“這支簪子怎麼這般像胤禵送我的那支?”嘀咕着,走上前。
拿起,小心仔細的觀察着。
“怎麼會有一模一樣的簪子?”若曦疑惑道。“那支簪子胤禵只親手制作過一支,那這支是從哪裏來的?”
簪子在微弱的燭光下,卻發出耀眼的光。
若曦有些不解。
看着不遠處的梳妝臺,走了過去。
將簪子輕輕的放在梳妝臺上。
但腦海中居然出現了一段記憶。
記憶飄遠。
雍正四年初。
十四阿哥囚禁於景山壽皇殿。
若曦看着十四一人跪在牌位前,整個人像被抽去靈魂一般。
眼角紅了一大片。
發絲和胡子不知多久沒有打理。
靜靜的整個人跪了七天七夜。
終於累到了。
被人發現時,臉色擦白。
畫面在一轉。
十四虛弱的躺在牀上,臉上沒有一點生氣。
不知何時從屋外走進來一位和尚。
居然是菩提大師。
十四看着眼前的和尚,起身微微躬了躬身子。
菩提大師道。“阿彌陀佛。”
十四道。“不知大師前來所爲何事?”
菩提大師笑了笑。“施主難道忘記了,是施主讓貧僧來的。”
“我?”十四不解道。“我何時讓大師前來。”
菩提大師笑了笑。“如果能實現一個你的心願,你可願意爲我做一件事?”
十四道。“願意。”
“貧身還未說是何事?施主就如此爽快答應,也不怕貧身害了施主。”菩提大師道。
十四道。“只要能實現,我願意做任何的事。”起身跪在菩提大師面前。
“哈哈。”菩提大師大聲笑道。“施主便把心願說來聽聽,貧僧定會幫施主實現。”
“我想再見她一面,皇兄竟然連死後都要將若曦的東西搶走,不給我留下一點念想。菩提大師,我想再見一見若曦。”十四說着,不斷的磕着頭。
“阿彌陀佛。”菩提大師道。“從即日起,你每日都要做一件好事,並且以你的血作爲藥引,喂養此簪,還要抄寫壽皇殿所有佛經。”
說完,將簪子遞到十四面前。
十四看着眼前的簪子,是自己送給若曦的生辰禮物。
連忙接過。“是,一定會好好喂養此簪。”
再一抬頭,菩提大師便不見蹤影。
若曦在一旁急道。“胤禵,你傻嗎?怎麼能聽信這種胡話。”
可記憶中的胤禵並不會聽見若曦的話。
一日又一日,按照菩提大師所言。
一一照做。
只是,身子卻每況愈下。
越發的不好。
死在了那年的冬日。
若曦從記憶中回過神來。
眼淚早已布滿臉頰。
不敢相信,這一世居然是胤禵求來的。
用自己的心頭血去喂養這支簪子。
若曦看着手中的簪子,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而十四在一旁默默的觀察着,發現若曦的神情十分的不對。
心急如焚,卻不能做些什麼。
又想到若曦肚子中的孩子。
有些懊悔,今晚的作法。
若曦也終於明白,那個夢是何意。
原來這一次,都是胤禵。
若曦緊緊的握着簪子,看着右手手腕處的紅痣。
居然消失了。
可身子卻再一次暈倒在地。
“若曦。”十四急道。
站起身突然摔倒在地。
醒來時。
冷風不停的往屋內吹着,樹葉聲,房門窗戶咔吱聲吱吱作響。
十四看着暈倒在地的若曦,快速起身,朝若曦走去。
輕輕的將若曦抱起,嘴裏還不停道。“若曦,快醒醒。”
這時。
菩提大師出現在屋外。“施主。”
十四焦急的看着菩提大師。“菩提大師,求你看看若曦。”言語中盡是慌張之意。
“阿彌陀佛。”菩提大師道。“施主,請放心。女施主並無大礙。以後廣吉寺只有廣元大師再無菩提大師。”
十四點頭。
看了菩提大師一眼,抱着若曦往寺廟大門處走去。
...........
寺廟大門處。
十三阿哥和四阿哥十分焦急的站在大門處。
不知道該怎麼辦。
安得海也急得團團轉。
主子和福晉都上了山,可寺廟的大門卻緊閉着。
這人去哪了!
十三阿哥道。“四哥,我們可要強行進入?”
四阿哥臉色沉重的看着大門。“不可,貿然闖入只會迎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十四弟和若曦上了山以後,都不見了。只有此處沒有找過了。”十三阿哥肉眼可見的焦急。
四阿哥心中也跟着焦急,但不能。
忽而。
大門被人打開。
衆人將視線聚集到大門處。
只見十四抱着若曦從大門裏緩緩走出。
十三阿哥開心道。“四哥,是十四弟和若曦。”
四阿哥聞言抬眸看去,若曦居然被十四弟抱着,苦笑着。“既然人沒事便好。”
十四道。“四哥、十三哥。你們怎麼在這?”一個眼神看向安得海。
安得海將頭埋得極低,不敢出聲。
十三阿哥笑道。“在半路碰見若曦,擔心她有什麼危險,便跟過來看看。”視線也落在若曦身上。
四阿哥道。“十四弟,若曦怎麼樣?”
十四看了四阿哥一眼。“四哥,若曦無礙。”又道。“安得海,回府。”
“是。”安得海在前面帶路。
看着十四和若曦離開後。
十三阿哥輕輕的拍打在四阿哥肩膀處。“四哥,我們也回去吧!”
四阿哥點點頭。
十三阿哥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今夜。
注定是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