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天坑沒有外出的日子,夏清月過得很舒適安心,天天喫喫喝喝睡大覺。
今年菜地裏種的菜受雨災影響,都泡毀了,不用經管地裏的莊稼,每天喂養家禽,早晚鍛煉練習射箭,做這些事情稍微出點力。
對比以前輕松太多了。
栽種在池塘周邊的山茶花有一部分能淋到雨,今年也受天氣影響,結的花苞對比去年少了太多。
去年這個時候,似雪潔白神聖的山茶花盛開,今年花兒少得可憐,沒開幾天被雨水打落得七七八八,不過香還是香,潮溼的緣故,花香清冽。
夏清月這幾日把掉落的山茶花全部收集起來,攤開放到竹排上,竈裏燒火了就端過去烘,制成幹花。
趁着有新鮮的花兒,她連帶着一截根莖摘了幾朵花,放進有水的竹筒裏,擱到房間牀頭櫃,滿室芳香。
每天下午的閒暇時間多,她會捧着書看一看,看累了就睡覺,醒來再練練字。
日子安排得很好,可她覺得每一天的時間過得太漫長了。
她很清楚不是自己太閒了,而是心裏思念着一個人。
待在山谷的韓知柏日日望着通往外界,出去的木門,思念如潮,無休無止。
六日後。
昨天晚上大雨傾盆,到後半夜雨勢漸小。
凌晨五點左右,夏清月早早起來,下着綿綿細雨。
晨練結束,把家禽喂了。
喝了羊奶的兔子媽媽產後恢復得不錯,看起來比以前更有精神,奶水充足,兔子寶寶們只只肥嘟嘟的,可愛極了。
蹲着看兔寶寶喫了會兒奶,她出去做早飯,紅豆稀飯,昨晚剩下的泡菜炒兔肉,一碗水靈靈的嫩雞蛋。
想到今日在外面待的時間長,中午恐怕趕不回來,她切了點野蔥,加四個雞蛋打進面粉裏,加水調成黃色的面糊糊。
前段時間抓回來的野雞她沒喫,留着下蛋,可能是營養跟得上,前兩天又喜獲了幾個受精雞蛋。
一大碗面糊糊煎了二十張面餅子,有幾張是沒有蔥和調味料的,給黑黑小白喫。
收拾妥當,天色微亮,夏清月黑黑離開天坑外出。
一個多小時後,密林松樹林。
李家人韓知柏他們照舊先到了,彎着腰在採菌子,他們看到夏清月來了,同時暫停下手裏的動作。
陳玉珍拉着夏清月的手噓寒問暖,她耳朵聽着,眼睛不受控制地瞄向韓知柏。
韓知柏也看着她,兩人默默相視,喜笑顏開。
“這邊可能也有人找過來了,今天我們都沒找到什麼野菜,找到的菌子大多是顏色鮮豔,看似是毒菇,實則是清月妹妹教我們認識的無毒菇。”
李爲康說的話讓夏清月微微愣了一下,她臉上笑意斂起,正色道:“前幾天我出來過一趟,在這邊遇到了錢家人。”
“錢家人?是那個沒安好心,長得賊眉鼠眼的錢少爺嗎?”李爲生的說話聲拔高了一些,臉色難看。
她點點頭,眼裏有淡淡的愁緒,“我估計會不會是他們跑到這邊活動了。”
李家人也在爲此發愁。
“欸,清月妹妹,你後面又出來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李爲康關切問道。
被問到的夏清月有一瞬間緊張,手抓着衣擺,緊接着身體開始發熱,尤其是臉頰上,她看着韓知柏,張嘴想說話。
一旁的陳玉珍李本福夫妻二人默契地看看夏清月,又看看韓知柏,收回視線對望彼此兩眼,心領神會。
“清月要是遇到難事會跟我們講的,今天我們去去年找到桂皮柿子的那邊找山貨怎麼樣,那邊有點遠,想來比這邊安全些。”陳玉珍自然而然岔開話題。
這一提議沒有人提出異議。
衆人動身前往,一路上格外小心警惕,走往那邊果然找着了很多野菜菌子。
找到午時,他們尋得了一個好地方,上方坡上有一塊大石頭凸出來了,相當於屋檐擋住了雨,夏清月把她煎的餅子拿出來分給大家。
李家人備了野菜窩頭。
韓知柏帶了李子桃子。
一家一點東西湊起來就有很多了,數李子桃子最令人驚喜,山上不是沒有野果,但因爲今年雨水多,人多,基本上找不到。
忙了一上午,都餓得不行,盤腿坐着喫東西,喫飽了靠着土壁歇息。
他們本來是打算只歇息三刻鍾左右的,哪料天色陡然暗沉下來,天空布滿厚重烏雲,暗黑籠罩大地,滂沱大雨譁譁砸下來。
沒法子,被迫延長時間躲在土坡下面。
大概三裏地之外的山林裏,林中一處不起眼的地方被人挖開了一個洞,挖出來的黃色泥土弄得到處都是,雨水不斷滴落下來砸到泥土上,地上匯聚起一灘灘渾黃的水。
昏暗洞穴裏,有一道身影來回移動,難以抑制的興奮之聲被嘈雜的雨聲掩蓋得低低的:
“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你們都是屬於我的,哈哈哈哈……”
遠在另一邊的山寨外圍附近,一羣人躲在暗處偷窺寨內。
一個男人壓低聲音說道:“山哥,真是天助我也,算算時間,該起藥效了,待會兒我們衝進去把錢忠勝抓起來,以命威脅,他不張口也得張!”
被稱作山哥的人正是關見山,他陰惻惻地盯着巡邏士兵。
少頃,開始有士兵倒地了,一個接一個,跟下餃子一樣。
寨外的難民見狀,不明所以,就在他們議論紛紛,不知所措之時,一羣兇神惡煞的男人舉刀突然衝了過來,驚得他們四下逃散。
男人們約有三十多個人,關見山帶領一大半人衝進寨內,剛跑到屋檐下,有兩個人跑出來接應。
“山哥,我們已經把錢忠勝綁起來了,就在他的房間。”
關見山面容威嚴,吩咐道:“你們守在外面,按計劃行事!”
說完,他獨自進了錢忠勝的房間。
錢忠勝五花大綁的被繩子捆起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譁的一聲輕響,關見山抽出隨身佩戴的利劍,凜冽寒光閃過,他一劍刺向錢忠勝的一只手臂。
劇痛下,錢忠勝冒着冷汗醒來,扯開嗓子啊啊啊大叫。
涼幽幽的聲音逼問道:“說,你把錢糧都藏到山上的哪裏了?”
寨外,關見山的人不知道從哪兒搬出來成堆的獵物,一麻袋一麻袋的糧食,擺在在難民面前。
關見山的心腹揚聲喊道:
“大家不必驚慌,我們不會傷害你們任何一人,亂世當道,貪官虎飽鴟咽,私吞救命的賑災糧,百姓無辜悽慘,我們奉關見山,山哥之命,前來拯救你們,人人可食肉糧,來,去把肉和糧都煮起來,分發給百姓!”
立即有人動身去處理獵物,生火架鍋,他們人多,不一會兒就把東西煮熟了。
原本膽戰心驚的人們目睹這一幕,驚奇不已,他們喫了一個多月的野菜,近期有的連野菜都找不到多少喫,餓得飢腸轆轆,聞到那飄散出來的陣陣香味,個個眼冒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