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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等等我,奴婢馬上去請郎中過來!”小梅一陣風似地跑了出去。

房內剩下兄妹二人,錢文濤去把房門關上。

剛關上門,身後傳來錢語柔幹澀無力的聲音:“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前幾天錢文濤告訴她錢忠勝已死,起初她不相信,後來,他帶她去到寨外的一個小土坡,挖開土,親眼見到裏面還沒腐化完的屍身,她才信了。

自那以後,她心如死灰,不喫不喝,就連每日晚上關見山過來,對她做了那種事情,都麻木得沒有任何感覺。

關見山雖然準許她自由出入寨中,但她平日把自己關在房內,足不出戶,並且動了輕生的念頭。

那天她故意打碎一只碗,偷藏了一塊碎片,就當她準備自我了斷之時,小梅他們三人抓進來了。

她想救他們,把他們放了,於是暫時放棄輕生,然而寨中戒備森嚴,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看不到希望的她再次動了輕生的念頭,並在今日付諸實際行動。

“你還有我啊,柔兒,相信我,我們的日子會好起來的!”錢文濤轉過身,大步走到牀邊坐下來,“現在我已經找到關見山想找到的方家人了,很快,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李家人,以及咱們家的錢糧。

那李家人可惡至極,不僅險些害死我,還拖住了我,害我無法及時趕回山寨,否則,爹就不會死了,他們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放過!”

“再說有了錢糧,到時候能幫助難民,難道你就忍心看着那麼多無辜之人餓死,被關見山利用嗎?

這麼多事情,哥哥我一個人怎麼做得過來,而且我也只信任你,妹妹!”

提及“難民”,“無辜之人”幾個字,錢語柔眼裏有了些許波瀾,她緩緩抬頭,臉上神情依然木木的,“發生動亂的那天早上,爹跟我說過即將有援兵到來,我們可以……”

“傻妹妹,有援兵的話爲何至今還未出現,靠人不如靠己!”

“我親眼見着爹寫信飛鴿傳書,與鄰縣縣主聯絡,許是遇到了什麼岔子,援兵可能很快就來了,我們可以與援兵裏應外合。”

對於援兵,錢文濤根本不抱希望,若是有,怎麼遲遲未來,不過這算是妹妹心裏的執念,先順着她說,把她安撫好才是重要的。

“這個可以當做另一個同時進行的法子,我近期會多加留意山上的動向,一有情況我就告訴你。”

錢語柔面上恢復了點神採,她重重點頭。

只要等到援兵,她就能與兄長小梅他們徹底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剿滅山匪,難民們也能得到拯救了。

十天後。

外出歸來的錢文濤滿臉陰沉地回到山寨,進關見山房間前,他調整好表情,一副誠惶誠恐地模樣。

“山哥,我們在暗處蹲守數日,並未發現方家人與外人有聯系往來,他們除了隔幾天出來找食物,其餘時間都躲着。”

關見山眉頭緊鎖,銳利似刀,閃着寒光的眼神落在錢文濤臉上,把他盯得心中直發怵。

“山哥,我想到了一條妙計,既不會打草驚蛇,又能打入方家人內部探取消息。”

“說來聽聽。”關見山眼睛微眯,眸中精光流轉。

“那就是找一個女子尋機接近方家人,女子勢弱,能降低他們的防備。”

關見山後仰靠在椅背上,雙目從錢文濤身上移開,盯着半空若有所思,左手大拇指食指摸索着椅子把手,靜默了會兒,他問道:“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錢文濤低頭,拱手恭敬回答:“但憑山哥吩咐。”

關見山嘴角勾起,摸索椅子把手的那只手微抬,“讓你妹妹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目不轉睛地盯着錢文濤。

錢文濤聽後,並無什麼反應,一如既往地應是。

“去吧。”

等人退出房間,關見山的嘴角落下來,面無表情。

片刻後,趙根匆匆進屋,“山哥,那錢文濤說你讓錢語柔去接近方家人,就這麼放走他妹妹嗎,莫非是他們兄妹在計謀什麼?”

“方家女兒與錢語柔年齡相仿,容易博取方家人的憐憫之心,再者是她在乎的人在寨內,即使逃跑的路擺在她面前,她也不會跑。”

趙根從話中有所頓悟,他的眼珠子轉動兩圈,“以防萬一,我偷偷安排幾個人盯着方家那邊。”

關見山點了一下頭。

趙根張了張嘴,糾結過後還是決定說出來,“山哥,我還是覺得錢文濤那小子沒安好心,試想哪個人能輕易做到把自己的親妹妹拱手獻給殺父仇人。”

“一條泥鰍能在溼潤的泥水裏鑽行,我們的周邊是一大片堅硬的石地,它若是聽話,弄點水圈養,反之,殺死它的法子多得是,還能讓它逃之夭夭了?”關見山輕飄飄說道。

與此同時。

錢語柔的房間裏。

“妹妹,那方家人跟李家人是一夥的,他們都是壞人,現在需要你的幫忙,潛伏到方家內部,只需套出關於咱家錢糧一事,我們就躲得遠遠的,再留一點錢糧接濟難民。”

本心生抵觸的錢語柔聽到這話,有所動搖,“此言當真?”

錢文濤想都沒想,“真的,到時候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

“那我們帶着小梅他們回故居後面的山上生活,那裏人少安靜,再把爹的屍骨帶回去與娘合葬!”

說起這些,錢語柔那有着根根紅血絲的眼睛裏泛着具有活力的光。

“好,妹妹,都聽你的!”錢文濤嘴上應着,心裏卻想着等找到錢糧,把夏清月等人都抓起來,接着收攏難民,幹掉關見山那羣山匪。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計劃的在發展,錢文濤面上露出得逞的陰笑。

錢語柔雙眼含淚,時隔已久地露出發自內心感到開心,充滿期待的笑容。

三日後。

方曉雨一家人外出在山上找食物,走着走着,半路遇上一位倒在草叢裏,身形單薄,穿着襤褸的女子。

方曉雨娘倆一起把人扶起來。

方母驚詫道:“呀,這姑娘看着同曉雨一般大,她怎麼一個人暈倒在這兒了?”

方父警惕地張望四周,“不知周圍有沒有她認識的人。”

暈倒女子臉色蒼白,嘴皮子又白又幹,方曉雨動了惻隱之心,“爹,娘,我們在暗處躲一躲吧,沒準兒她的親人會找過來。”

一家三口躲在附近,兩個多時辰後,仍舊無人尋來,方家三口經過商議,決定把人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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