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天空落回,呼嘯着吹幹主角小姐“啪嗒啪嗒”的眼淚,似乎是暴風龍王蘇淵的“警告”。
哭也算時間哦!
趕緊救人!
頭頂翻滾着銀白色的雷暴,暴風如龍席卷湧向淺間市的火山灰。
潘蒂婭小聲抽泣着抬頭,灰暗的世界中,火山與城市之間,她看到暴風序列卷出一根根暗紅巨柱。
上通蒼穹,下觸大地,宛如高天的支柱。
淺間聖山的噴發還在繼續,隔着暗紅支柱,主角小姐已經看到火山口不再噴濺灰柱,暗紅色的熔巖被拋上天幕。
“轟!”
天邊再次傳來恐怖的爆炸聲。
潘蒂婭看見蒼穹灰暗之後,一顆金紅色的“太陽”,跌入活火山。
銀白雷暴劇烈跳動着,“太陽”跌入火山後的剎那,淺間聖山神聖不在,而是化作恐怖的修羅地獄。
巨大的山體爬滿暗紅色裂紋,任誰都看得出,這座積蓄三百年威勢的火山,在外力的幹擾下,即將迎來徹底毀滅。
它會以最恐怖的爆炸,擁抱最壯麗的謝幕。
而主角小姐腳下凡衆對此毫無意見,他們依舊酣眠美夢,沉睡在名爲真理國的無憂鄉,那是所有人的【理想國】。
你怕死嗎?
潘蒂婭的腦海中,回響起“罪人”先生的問題,她終於知道做出選擇的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何種恐怖的人禍天災。
“呼——”
她長嘆一口氣,苦笑着拔出佩刀,搖搖頭自言自語一句:“沒想到壞蛋也需要拯救世界,可這一切我又偏偏不得不做。”
“星空窺伺的神明啊——”
“我不允許你們降臨在我的家園!”
“更不允許——”
主角小姐點燃黃金瞳,她的眼眸深處沉睡着無限星空,序列的金光縈繞在她的刀刃上。
她如宣言般堅定地說:“不允許你們毀滅我的帝國!”
潘蒂婭向前邁出,霸道的第一序列支配黎明秩序。
蘇淵的暴風在這一刻成爲她最忠誠的臣子,她抽調千風之一殺向淺間聖山,如一顆金色流星貫穿漫漫長夜。
“轟!”
爆炸震顫大天地,淺間聖山積蓄三百年的威勢,終於在這一刻走向終曲演奏。
從火山口蔓延山體的暗紅紋路,徹底掀開,炸出無數飛濺天幕的熾烈巖漿。
火山碎石被炸上天空,抬眼看去,葦原中洲的天空滿是火石流星。
其中無數火山流星飛翔的方向,不在“罪人”鎮守範圍之內。
宏大的暴風中,蘇淵博士望着那些遠離逃走的火石流星,面色如常,無悲無喜。盡管他已經預見到,火星墜落城市後的煉獄慘象。
“唉——”
“人啊。”
他感嘆一聲,將目光轉回大地,注視着淺間聖山的謝幕。
不出意外的話,這座朝鶴帝國的文化名片從今夜起將不復存在,朝鶴人的精神聖地將消失在歷史敘事之中。
震天撼地的連環爆炸聲中,高大的雪頂火山轟然倒塌,化作復仇人類的巖漿大潮。
蘇淵博士抬起手,準備用暴風,爲人類抵御足以毀滅淺間市的巖漿大潮。
昏暗的灰塵中,亮起一抹星辰金光。他看到一把直刀,徑直砸落大地。
直刀爆發出璀璨的序列華光,四周洶湧的巖漿大潮突然變得如綿羊般乖巧,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主角小姐從塵埃中走出。
一步一步來到化作廢墟的淺間神社,她隨手拔出地上的佩刀,鋒利的黃金瞳充滿王者威嚴,與剛才在高樓哭鼻子的小女孩判若兩人。
神社象徵天門的鳥居斷成兩半,仿佛被人從中間一刀分開,匾額落在地面摔得粉碎。火焰焚燒一切,無情吞噬着朝鶴臣民的精神歸宿。
潘蒂婭提着刀,跨過破碎的匾額,走進淺間神社庭院。血紅、湛藍暈染着石道,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有武士,有巫女,有遊客,也有陰陽師。有繼血種,也有手無寸鐵的凡血,夜悼詩班的刀無差別地屠殺每一個人。
潘蒂婭注意到,那些還能看得清面容的屍體,無不洋溢着幸福的顏色,似乎臨死之前他們也得享天國的幸福。
“愚民!”
“跨越此地,便是進入真理國的天門,前方即是天國,放下武器才能得享幸福。”
宏大的聲音從庭院中傳來,分不清男女,卻莊嚴神聖,充滿精神蠱惑,從根源激發出人性貪婪怠惰的罪惡。
“呵。”
潘蒂婭笑着,她沒有說話,手中斬滅一切的刀就是對敵人最好的回應。
刀光落下,殺向敵人。
“賤民!”
神音呵斥着。
“砰!”
爆炸聲從主殿傳來,雄偉的神社宮殿被壓倒性的權勢斬得粉碎,徜徉的夢魘從四面八方湧來,向主角小姐伸出枯瘦的鬼手。
潘蒂婭冷漠地橫刀揮出,將靠近的夢魘斬殺得粉碎。
“賤民!”
“跪下!”
神音如在高天,如在腦海,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訓斥着她。
唱詩班的贊歌在周圍突兀的響起,潘蒂婭驚覺轉身,毀於戰火的神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宏偉的教堂。
“啦啦啦啦——”
唱詩班的歌聲還在持續,四周的場景被逐一替換,換成潘蒂婭最熟悉的哥特風格建築,呼吸的片刻她便出現在教堂中央。
成爲被審判的異端!
“有意思。”
潘蒂婭轉身環顧四周,看着無比熟悉的建築。栩栩如生的天使雕像時刻注視着自己,如同天堂神明俯視地面的奴僕。
花紋精美繁復的玻璃窗,透着清幽的月光,教堂正前方月相凌駕在天。
聖潔的白袍飄浮在半空,飄浮在月光下。
“覲見神主爲何不跪?”
白色袍子正是神音的來源,它純潔、幹淨,彷如神聖的集合。
“笑話!”
潘蒂婭舉着刀,第一序列的權勢鋪天蓋地的壓去,反問着:“就憑你?不過是一羣躲在黑夜裏蠅營狗苟的老鼠!”
“我倒要問你,見到本小姐……”
“爲何不跪!”
第一序列:權,A+級權能【5-1:戒律】蕩漾在教堂中,權能接觸到白袍的一瞬間,她立即轉身,一刀斬出。
“砰!”
鋒利的刀刃宛如斬在臻冰之上。
“嘶——”
潘蒂婭看到背後偷襲而來的,是漆黑的鬼手,被黎明序列金光照耀到的瞬間,飄浮的野鬼爆發出刺耳的尖鳴。
隨即消失在殿堂中。
“罪人——”
“潘蒂婭!”
神音從身後響起,主角小姐轉過身,看到飄動的聖潔白袍再次發出聲音,仿佛中世紀的教廷在審判異端女巫。
“褻瀆神明……”
“裁決,火刑!”
熾烈的火焰陡然在身邊燃起,滾燙的溫度讓潘蒂婭眉頭緊皺,她猛然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精神幻境,而是半真半假的囚籠。
“火刑!火刑!”
剛才還空無一人的教堂,此刻人聲鼎沸,無數的黑色袍子狂熱地喊着,似乎這不是一場莊嚴的裁決,而是熱鬧的戲劇。
“閉嘴!”
潘蒂婭怒目圓睜,恐怖的權勢壓倒黑袍的吶喊,火焰無法傷害她分毫,跟隨着刀尖在主角小姐身邊舞蹈。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火焰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這應該是被精神扭曲的巖漿……
糟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幻境的火焰包圍,是不是意味着現實世界中,自己已經被再次洶湧衝來的巖漿大潮包圍。
得趕緊離開幻境!
潘蒂婭看向發聲的白袍,但權勢壓去後才發現,那真的只是一件袍子。
幕後操控人藏得非常好,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不愧是夜悼詩班啊!
全是玩幻境的高手。
但她也不是第一次對付精神序列,同樣有着屬於自己的經驗。刀刃轉動,主角小姐引導着唯一的真實,身邊熾熱火焰,撲向白袍身後的玻璃窗外的月相。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齊聲吶喊的黑袍們突然劇烈抽動,個個爆發出悽厲的尖鳴。
潘蒂婭露出笑容,衝向月光下的破窗,黑袍們伸出黑色鬼手,齊齊抓向她。
“想騙我?”
主角小姐面對恐怖的鬼物,竟直接收起刀,全然不顧即將抓到她的鬼手。
“你們都是——”
“假象!”
潘蒂婭看着被抓住的腳踝,在權序列漣漪中說出真相。
幻境底牌被戳穿,飄蕩的黑袍迅速幹癟坍塌,在悽厲的鬼嘯中幻滅消散。
而她則翻身從破窗離開教堂。
周圍世界如破碎的鏡面,爬滿黑色裂紋,在潘蒂婭嗤笑聲中瓦解。折射出無數重復的畫面,每一塊都是主角小姐嗤笑的嘴角。
直到——
其中一塊嘴角下沉,悲傷如哭泣的小醜。
暗紅色的光落在臉上,那是火山毀滅的溫度,潘蒂婭睜開眼看着周圍破碎的大地,看着從身邊流淌而過的巖漿。
是熟悉的世界。
更爲熟悉的,還有虞詩妃的那張沉睡面龐,潘蒂婭看到巖漿地獄的中央,她如曾經見過的那樣被釘在十字架上。
少女頭頂是空洞的月相,水銀般的幽光傾瀉落下,如洗禮般傾落到少女的頭頂。
沿着瘦弱單薄的身體,流淌到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最後滴入熾熱的巖漿。
“這是……洗禮?”
潘蒂婭心中一驚,直刀揮出分開奔湧的巖漿,直奔十字架上的少女。
正在接受信徒膜拜的虞詩妃,忽然睜開眼眸,那是一雙浩瀚深邃的瞳孔。
比主角小姐的眸子更加美麗。
“遲了——”
奔跑的腳步緩緩停下,潘蒂婭呆呆地看着面前,完成最後一步的少女。
但是冥冥中,她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似乎這一切來都太突然、太容易。
“很困惑?”虞詩妃開口說。
“你?!”
潘蒂婭的眼瞳驟然緊縮。
“其實一切比你想象的還要早,儀式從來就不是現在開始的,而是自我消失的那天。”
十字架上聖釘脫落,虞詩妃從天空降落凡塵,奴僕們立即爲她披上聖潔的白袍,獻上純美的聖百合花環。
“什麼意思?”潘蒂婭問。
“意思就是……”
虞詩妃勾動手指,周圍奔湧的巖漿大潮變得更加洶湧。一聲雷暴從天空閃動,漆黑的夜幕破開口子,宇宙的星光灑落她身。
“這只是最後一步!”
“早在【胎穴】實驗室,也就是北方泄露的那座實驗室,降臨儀式便已經在悄悄進行,後面的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中。”
她笑着,充滿神祕的誘惑,連同爲女性的主角小姐都怦然心動。
“你。”
“你們。”
“還有黎明諸神,不過是我的一枚棋子!”她說,“對了,還有那個妄圖與神對弈的佛皇帝,他同樣只是一枚棋子。”
“你們——”
“輸了!”
虞詩妃大手一揮,宇宙太空之外璀璨的星光爆射而出,星矢貫穿寰宇,鑿穿黎明邊界。
在潘蒂婭難以置信的眼神中,打碎三女神的神國,直撲“罪人”蘇淵。
“他是夜悼詩班的恩人,我將擢升此人直升【理想國】!”
“不!”
潘蒂婭喊着。
“砰!”
太空星矢輕易洞穿序列防御,將“罪人”的身體打得粉碎,臨死前的片刻,蘇淵轉過頭哀怨地看向主角小姐。
神向凡衆彰顯出她無可匹敵的力量。
“不——”
潘蒂婭想動,但巨大的懸殊震得她身體發麻,連抬起手指的勇氣都被剝奪。倉惶無力之下,她雙膝發軟,執掌第一序列大權的她跪倒在地,垂下高傲的頭。
“接下來,你是第二個!”
虞詩妃說。
她邁着步伐一步步走到“賤民”面前,伸出右手按在主角小姐頭頂,聲音無悲無喜,說:“我赦免你的瀆神罪孽,賜福於你得享天國福樂。”
“好——”
“好啊!”
“我喜歡天國,我喜歡福樂!”
跪倒在地的主角小姐忽然抬起頭,嘴角勾勒出詭異的弧度,眼底盡是嘲諷的譏笑。
“那就讓我這個‘賤民’好好看看,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天國!”
她突然抓住虞詩妃的手腕,第一序列的大權如潮水般湧動,暗紅的巖漿無不逃離戰場。
“你?!”
“虞詩妃”眸子一變。
眼底蘊藏的星空,在同爲星空的注視下,碎裂瓦解。
“很困惑?”
潘蒂婭緩緩站起身,用相同的語言嘲諷回去,並補上一句:“你們夜悼詩班個個都有這個臭毛病,總以爲自己天下第一聰明。”
“殊不知,在本小姐眼裏,你——”
“渾身破綻!”
“虞小姐是個啞巴,難道你們不知道嗎?還是說趙佩林從未提起過這件事,【胎穴】實驗室的研究員全當她在裝高冷?”
“另外補充一句,本小姐可是最偉大的戲劇演員,黎明世界唯一的主角!在我面前演戲?你可真夠愚蠢的!”
潘蒂婭捏緊“虞詩妃”的手腕,死死攥着這場幻境的幕後黑手。
“Spel is över!”①
她笑着說。
……
……
①:低地德語,常用於非正式口語。意爲:遊戲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