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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杏兒不好意思地去跟山長和先生們道歉,到底是自家的事兒,給書院添麻煩了。

山長和先生們紛紛道‘慚愧’,畢竟在這些學生們來鬧事兒的時候,他們這些飽讀詩書的夫子們,爲了書院的利益,並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正義。

維護無辜的陳庭。

還是柳杏兒的發言振聾發聵,如當頭棒喝,他們這些老頭子說不定還要做糊塗事兒!

從書院出來,柳杏兒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眼睛紅紅的陳庭。

她笑着走了過去:“沒事兒了。”

“杜秀才被趕出了書院!”

“你隨時可以回書院念書!”

“回頭我做點好喫的,你帶來送給山長和先生們,是他們不受蒙蔽,堅持正義,不被衆學子以書院之名脅迫,你才能重返書院。”

陳庭沒說話。

他都看見了。

看見了這個只比他大幾歲的娘在那些人面前如何豁出去爭論的。

看見了娘是怎麼竭力維護他的。

爹不在身邊。

娘幫他扛了所有!

到底只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便是再老成,遇到有些事兒的時候,他也會彷徨無助,也會害怕。

“走,陪娘去買點兒東西。這幾天你就別去書院了,就在家幫娘照顧弟弟們吧。”

“好好教教他們!”

“特別是福川,那字寫得跟狗爬似的!”

陳庭點了點頭,他跟在柳杏兒身後充當小廝,柳杏兒負責買,他負責提溜。

很快,他的背上就多了一筐子裝滿的背簍,雙手也一邊兒挎一個籃子,提溜一個籃子。

被繼母這麼‘狠狠’地用着,陳庭很高興,翹起的嘴角久久放不下來。

把菜買回去了,柳杏兒大聲宣布:“今天我們喫鍋子慶祝一下,書院的事情解決了,被趕出去的不是我們家大小子!而是杜秀才那個挨千刀的!”

大家一聽她這麼一說,都高興得不得了。

福川去拉着陳庭蹦躂:“哇哇哇,大外甥這回不用擔心了!大外甥又可以念書了!”

陳疾和陳行也想蹦躂,但身體不允許,紛紛將羨慕的目光投向了柳福川。

陳庭:(# ̄~ ̄#)

我謝謝你們!

“哎喲,這可是大好事兒啊!”

“謝謝菩薩保佑!”

“回頭十五我給您燒香去!”姜老太太當即雙手合十,四下拜去。

姜氏忙拿着菜去竈房:“我去收拾!”

柳杏兒對陳庭道:“你和富川去看看啞婆婆在不在,若在,就請啞婆婆來家裏喫飯!”

“是,娘!”陳庭應下,帶着福川就出去了。

柳杏兒就去竈房幫着姜氏和姜老太太忙活。

她得先把料炒出來。

家裏有牛油,用牛油炒料那香味兒簡直霸道得不得了,很快就散出去了,惹得從他們家路過的人頻頻往裏探頭。

太香了簡直。

“今天買這個鴨子好,夠肥,瞅瞅這血,接了這麼大一碗!”姜老太太去把鴨子宰了,端了一大海碗鴨血進來。

柳杏兒笑道:“我就喜歡喫鴨血,鴨血煮鍋子最好喫了!”

“那一會兒你多喫點兒!”老太太眉開眼笑地道。

哎喲,這個日子喲,真真兒是一天好過一天!

以前她哪兒想過這種天天能喫肉的日子?

哪知道,兒子都沒有讓她過上這麼好的日子,外孫女讓她過上了!

老太太啊。

心裏高興着呢。

也就是這些天的事兒讓她鬧心,但她信陳虎,也信柳杏兒。

人家劍南王那麼大個王爺,幹啥跟他們這種小老百姓過不去?

都是外頭的人瞎說八道。

說得跟真的一樣,好像他們自己就是劍南王!

過了一會兒,兩個小的帶着啞婆婆來了,啞婆婆笑眯眯的,來了就要去竈房幫忙,柳杏兒不讓。

她就在廊下和姜老太太一起給鴨子拔毛,反正不閒着。

柳杏兒無奈:“請您來是喫飯的,您倒是幹起活兒了!”

啞婆咿咿呀呀地跟她比劃一陣兒,意思是:她不客氣,柳杏兒也不能跟她客氣。

柳杏兒:(╯▽╰)

好叭!

晌午還是弄了兩個鍋底,直接分成兩個銅鍋子。

小一點的銅鍋子是清湯的,是雞湯的湯底,裏面加了菌子熬的,聞着就鮮。

大一點的銅鍋子就是紅湯的,香味兒霸道極了。

“今兒運氣好有毛肚,這東西涮紅湯好喫!”

上桌之後,柳杏兒先給大家一人盛了一碗雞湯,幫啞婆調了兩個蘸料碟,一個辣的一個不辣的。

之後她就開始涮毛肚了!

“七上八下是祕訣,不然老了就不好喫了!”柳杏兒一邊燙一邊兒說,燙好的第一塊兒當然是給客人啞婆。

第二片孝敬給姥姥。

第三片孝敬給親娘。

等她忙活了一圈兒之後,發現自己的碗裏放了好幾片燙好的毛肚。

是陳庭柳福川的傑作。

小老三和小老二倒是也想盡孝,可惜他們坐得遠了點兒,並且行動不方便。

哎……

嫉妒可以給娘燙毛肚的哥哥和舅舅。

柳杏兒喫毛肚的時候,陳庭不時看她一眼,柳福川倒是大大方方地看,大大方方地問:“姐姐,好不好喫?我跟你說,這一片是大外甥燙的,下面那一片才是我燙的!”

“好喫!又脆又嫩!”

她朝着兩個孩子豎起了大拇指,兩個孩子就齊齊地笑了起來。

“你們也快喫!”

說完她就問啞婆:“婆婆,您能不能喫這個味兒,辣不辣?”

啞婆先是點頭,然後就擺手:可以喫,不辣!

她示意柳杏兒不用管她,她也學着別人的樣子書涮菜喫。

有好喫又有意思。

特別是這一家人,樂融融的,這個氛圍就讓人十分羨慕。

哎……

她的小姐若是活着,是不是這會兒也是當奶奶的人了,膝下也有兒孫圍着?

啞婆總是忍不住把自己覺得好喫的菜給福川夾一點,也不知是不是她太過於思念小姐了,總覺得這個娃娃,和小時候的小姐有幾分神似。

這一家人高興了。

自然是有人不高興。

杜秀才氣死了都,他回去就讓人去聯絡幾個當時沒有出現的先生,許以重利,請他們從書院請辭。

結果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哪怕他這邊兒已經開到了兩百兩一個人的報酬。

“這些蠢貨,活該他們窮一輩子!”杜秀才咬牙切齒地罵道。

要知道縣城書院的先生,月銀也就二兩一個月,兩百兩他們要掙十年!

“公子,您何須動怒?老爺不是說了麼,這一次咱們家要掙大錢,到時候就搬去府城,在府城買大宅子。”

“等到了府城,您就在府城書院念書,到時候去走走學政大人們的路子,給一個縣裏的書院穿小鞋可不就是簡簡單單的事兒了!”

杜秀才冷哼:“哼!他們既然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莫要怪本公子不念師生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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