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川眨眨眼睛。
來幫忙的小老三杵着個拐杖歪着腦袋：“老爺爺你是誰啊？你找福川做什麼？”
小瘸子，陳虎的小兒子。
寇大山看着他雖然也在笑，不過笑意淡了許多。
“我是福川的爺爺，我來看看福川。”
這時柳杏兒和姜氏聽到動靜從後面出來，兩人對視一眼，找上門來了。
姜氏心裏的石頭落地，但緊跟着又緊張起來。
倒是福川十分淡定，他道：“我有爺爺，你不是我爺爺。”
寇大山看向後面出來的柳杏兒和姜氏，他直接開門見山道：“想來文成……喔，就是你們的父母官崔縣令已經跟你們說過了。”
“我就是鎮遠侯，寇還，也就是柳二順的親生父親。”
姜氏有些慌亂地要跪，百姓見勳貴，是必須要下跪磕頭的！
但柳杏兒抓着她的胳膊不讓她跪下去，只讓她屈膝行了一個禮。
她舍不得姜氏下跪。
而且篤定現在的鎮遠侯不可能怪罪她！
再有就是，姜氏都不願意和柳二順過了，惹鎮遠侯嫌棄不是正好嗎！
最好是親爹代替兒子給一張和離書。
姜氏把顧慮跟柳杏兒說過，柳杏兒也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理虧的一方如果是鎮遠侯府，倒是能給姜氏爭取一些利益。
“民婦見過鎮遠侯，不知鎮遠侯來小店所爲何事？”柳杏兒衝着他微微一福，不卑不亢地道。
寇大山果然笑眯眯的，好像並沒有生氣。
他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柳杏兒道：“鋪子就這麼大，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地方，侯爺如果介意，我們也沒有辦法！”
寇大山：“那就到對面茶樓去吧！”
柳杏兒道：“我們母女姐弟跟着一個陌生男人去茶樓，街坊鄰居們會怎麼猜測？侯爺以後倒是揮揮衣袖走了，我們還要在這個小縣城過日子呢！”
“侯爺有話就在這裏說吧。”
寇大山：孫女兒脾氣像我啊，挺硬！
他打量着柳杏兒，想看她是故意拿喬，還是真的不待見他這個鎮遠侯。
要知道換個人知道自己的親爺爺是鎮遠侯，早就笑容燦爛地來阿諛奉承了，可他這個大孫女兒是真的穩得住。
寇大山自己找椅子坐下，他道：“我本來想忙過這幾日然後再請你們去縣衙正式認親，又怕太突然嚇着你們。”
“所以就先來跟你們打個招呼！”
說完，他掏出一疊銀票放在一邊兒的茶幾上：“這些年幸苦你了姜氏，這筆銀子算我這個老父親補償給你的聘禮！”
姜氏不知所措，她不安地看向柳杏兒，柳杏兒道：“若您真是我爺爺，那這筆錢就是你們家應該給的，我娘這些年因爲我爹受盡了磋磨，喫盡了苦頭。
我爹欠我娘的，便是傾東海之水也還不清。”
寇大山盯着柳杏兒看，柳杏兒坦然和他對視，片刻之後，寇大山道：“丫頭，你在恨。”
柳杏兒問：“我們以前遭受過什麼，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想必侯爺都已經知道了！”
“侯爺能上門來找我們，想來之前幾天已經把我們給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既如此，侯爺覺得我們該不該恨？”
寇大山頷首：“該恨，該恨柳家，但老夫也是受害者。”
柳杏兒：“受苦的，被抵債的，被賣的是我們！”
“侯爺的來意若只是來跟我們爭辯掰扯這些的，那大可不必，不管娘和福川如何，我是斷然做不到摒棄前嫌，跟你們父慈子孝，祖孫情深的！”
福川馬上附和：“我也是！我和柳二順早就沒關系了，是他不要我的！你不是我爺爺！”
姜氏摟着兒女掉眼淚。
寇大山被扎了刀子，他嘆了一口氣：“老夫自不是來跟你們爭論這個的，也的確是老夫的疏忽才讓你們受苦了！”
“這些銀票姜氏你收着吧，老夫還命人去選農莊記在你的名下，回頭就讓人把地契房契給你送來，算是對你這些年的補償！”
姜氏：“我……民婦……”
柳杏兒：“娘，您收下吧，這是爹應該給你的補償！您若是不收下，侯爺就不會安心！”
寇大山贊同地看了一眼柳杏兒。
他起身道：“三日後吧，三日後我去武安縣去拜訪親家！”
柳杏兒送他出門：“您慢走！”
寇大山笑道：“丫頭啊，下次爺爺來你好歹給爺爺倒杯茶！”
柳杏兒含笑，一言不發。
寇大山無奈地搖了搖頭，坐上轎子就回縣衙了。
她回到鋪子就喊富川幫忙，先把店門給關了，關好店門之後，姜氏就拿着銀票急道：“杏兒，這裏有兩萬兩銀票！”
“這麼多不能要，還回去吧！”
柳杏兒道：“不還，堂堂鎮遠侯府的世子娶妻，兩萬兩的聘禮屬實寒酸！”
寒酸不寒酸她不知道。
但是！
不妨礙她張嘴瞎說糊弄姜氏啊！
姜氏：“可我不想跟你爹過日子了啊！”
“這錢拿得燙手！”
“而且我看侯爺這態度……我跟你爹和離的事兒估計難了！”
柳杏兒嘆氣道：“您要是不拿，這事兒就難了，但您要是拿了，後頭再把地契房契給收了，侯爺才能心安理得地讓你離開我爹！”
“娘，你拿了，侯爺就無愧於你了！”
“你要是不拿，侯爺會認爲你所圖甚大！”
“認爲你爲了榮華富貴會扒着爹不放！”
姜氏：“這樣啊……”女兒說的話她還是相信的，就是吧，她這輩子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
“杏兒這錢你收着！”姜氏連忙把銀票塞給柳杏兒。
柳杏兒搖頭道：“娘，這錢你自己收着，這些錢是你和福川將來安身立命的資本！我說過了，這錢是你該得的，你可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有了這些錢，福川以後我就不管了，您養他！”
福川堅定地站姐姐：“對，娘你該拿，你拿着！”
“我以後念書娶媳婦都要花錢！”
姜氏抬手戳了戳福川的額頭：“你才多大，就想着要娶媳婦了！”
“娘，等虎哥回來，讓他幫你先換一萬兩的現銀，另外一萬兩銀票看看能不能換成金子。”
“銀票萬一受潮就毀了，還是存真金白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