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時半會兒也着急不來！”
老太太覺得柳杏兒說得很對。
孫子們的婚事確實是着急不得的。
“杏兒啊，姥姥去你京城那個書店當粗使婆子去！”老太太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說幹就要幹！
“對外可別說我是你姥姥！”
“你就讓牙行的人把我送去就是了！”
柳杏兒：……
行吧！
她讓李木頭把喬師傅喊來，讓喬師傅去辦這事兒。
當然，她肯定是不放心的，就和姜氏一起送老太太去京城，把這事兒給安頓好。
姜氏先去書店，然後說幾句人少的話，就讓人去找喬師傅，送兩個粗使婆子去書店。
嗯，姜老太太去竈房幹活兒。
因爲喬師傅在衆人面前誇贊了姜老太太的廚藝，姜氏也讓姜老太太試了試手，大家夥兒都很滿意，她老人家就順順當當地留在了竈房。
姜氏認爲，在竈房幹活兒要比灑掃漿洗啥的輕松一些。
做漿洗的活兒那雙手整日都要泡進水裏。
要不了多長時間手就會被泡爛掉。
至於喬師傅送的另外一個婆子，是找來幫姜老太太的，怕老人家累着。
哎……
這就是長輩對孫子輩沉甸甸的愛。
老太太想拐孫媳婦，啥都願意幹。
既來了京城，柳杏兒就打算去看看裴五姑娘。
姜氏得知那姑娘就是在京衛的書店抄了很久書的，還給京衛的書店捐了大筆的錢和物，也要和柳杏兒一起去。
柳杏兒跟她說在泰安湖那誰刁難她們的時候，裴五姑娘讓她哥哥裴六郎來賄賂嚴川幫她們解圍的事兒，姜氏就更加唏噓了。
“是個熱心腸的好姑娘。”
“就是不知道最終會怎麼判！”
“如果是官賣，那咱們就把她給買下來，如果是流放……”
姜氏忽然有了主意。
“如果是流放的話，她嫁人就是夫家的人了，是不是就不用跟着去？”
柳杏兒：“……”
“不知道啊，到時候問問，打聽打聽！”
“但也要看五姑娘的意思。”
“她不想嫁人，我就找人護送她去流放地。”
但想象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
獄卒收了錢還像看傻子似的看林念，然後看在錢的份兒上態度溫和地道：“不行！”
“要能這樣不是亂套了麼！”
“不過她們如果能平安到達流放地，在流放地嫁人朝廷就管不了！”
“但男丁就算是到了流放地，也不能通過入贅離開！”
不過，流放地又遠又貧瘠，能活着到達流放地就不錯了，還想從流放地嫁回來，簡直是癡人說夢。
“柳娘子，你的好意五娘心領了，您不必再爲五娘殫精竭力！”
其他女眷本來聽柳杏兒問這話之後眼裏都升騰起了希望，可獄卒的話像是一盆冷水一樣潑向她們。
裴五娘是真沒想到不過是萍水相逢，當初她雖說想出手幫柳杏兒，但柳杏兒完全沒用她幫忙就解決了問題，但她還是再一再二的來看她，爲她的事情奔走。
這個冬天非常冷。
牢房已經抬出去幾具凍死的屍體了。
每每看到有屍體抬出去，她們這一屋子的女眷就慶幸有炭火用，有厚被子蓋，有屏風遮擋一些寒風。
“旁的別說，你只說如果願不願意嫁人，願不願意過平頭老百姓的日子？”柳杏兒問裴五姑娘。
裴家死了幾個主要人物，剩下的人被流放的事兒已經定下來了。
眼下等的就是時間，過幾日就要上路了。
流放的地方是黔州，這個地方在前朝的時候就是官員們的流放地，偏遠，山多，且民風彪悍，部族甚多。
朝廷和當地人的矛盾很大……不是個好去處。
當然了，若是好去處也不會成爲流放地了。
“你如果願意，便是到了黔州，我也會給你想辦法讓你嫁人然後把你弄回來，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派人護着你和六公子去黔州。”
“不用立刻做決定，我明日再來一趟。”
“終身大事你還是要考慮清楚，我能幫你找的人家就是普通的百姓家，說不準你嫁過去還要做飯洗衣喂豬養雞。”
“你只用考慮你自己，不用考慮我麻煩不麻煩，你要是覺得欠我的人情，以後可以想法子還。”
“如果要把這份人情定一個價錢，那就算是二百兩吧，往後你掙錢了還給我就是了，還不了錢就幫我做二百兩的事兒。”
裴五姑娘如何不知道柳杏兒這麼說是在寬她的心，讓她沒有負擔地去考慮這件事。
怎麼對自己好，怎麼選。
可笑當初她還因爲柳杏兒和嚴川的關系而嫌棄她。
“你別爲了我的事兒去找金鱗衛，那個地方和那個地方的人，沾不得！”
裴五姑娘想到這裏，就壓低聲音跟柳杏兒道。
“我可以去流放地的。”
“別爲我冒險！”
柳杏兒道：“嚴川此人，我們雖然打過交道，但是他得罪的我們，後來因爲一些原因不得不跟我們道歉。”
“我不會找他，我們跟他也沒有牽扯，這點你放心！”
“我能幫你做的，就是幫你找個人家，然後請鏢局的人護送你去那邊兒，你願意成親，鏢局就帶着我幫你找的人去流放地，你們在流放地成完親之後，他就把你帶回來。”
“放心，我不會爲了你讓我和我的家人也陷入險境。”
“我這個人還是很自私的。”
裴五姑娘笑了。
這怎麼會是自私呢，這明明是再體貼不過了，爲了讓她別多想，居然還自污起來。
“那我嫁人。”
“不用考慮了！”
柳杏兒道：“不怕我給你找個瘸子麻子，窮得家徒四房頂漏星光的？”
裴五姑娘：“只要他不欺負我，不打我，不罵我，能尊重我，我都就認了！”她語氣輕松面帶調侃，明顯是不相信柳杏兒會幫她找這樣的人。
柳杏兒也笑了。
“行吧，既你決定了，我找好了人就帶來給你看！”
“在流放之前帶來給你看，你樂意了這事兒再定下來。”
裴五姑娘沒啥不願意的。
柳杏兒走之後，她的姊妹們就圍了過來，紛紛道：“你真的願意下嫁一個泥腿子？”
“你別被她給忽悠了，別被她把你給騙去賣了！”
裴五姑娘冷眼看着她的這些嘰嘰喳喳的姊妹，等她們說完才道：“能把我賣幾個錢呢？”
“賣我的錢是可以抵牢裏的一盆炭火錢，還是可以抵了千裏迢迢讓人護送我去流放地的錢？”
“都這個時候了還見不得我好，還來挑唆，可真是我的好姊妹啊！”
衆女被她說破心思，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