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成以前的劍南王。
是絕對不會放鍾氏走的。
可現在的劍南王,看着崔知義這般,便不欲爲難女人。
怕爲難了,進不了媳婦的門,上不了媳婦的牀。
他媳婦兒最恨明明是男人的錯,卻要爲難女人的事兒。
那是她的傷疤,是她心裏的一根兒刺。
劍南王不敢去碰。
鍾氏被幾個婆子脫光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把她的所有衣服都抖過摸過,確認沒藏什麼信件之類的東西才被允許離開。
和她一起走的人一樣。
人和行李,都被仔仔細細地搜了一遍又一遍。
鍾氏經過這一場嚇,將來的日子就過得相當謹慎,連娘家都不敢聯絡。
這是後話。
崔知義一直等在軍營外,等鍾氏等人的馬車出來了,他上前對鍾氏道:“你和他,以後好好過日子。”
“是我對不住你!”
“願你們能夫妻恩愛,白首偕老!”
鍾氏泣不成聲。
崔知義又對自己的心腹道:“好好對她,她是個好女人!”
心腹亦是落淚:“大人放心,我會……我會好好待娘子的,這輩子,絕不納妾,絕不用通房!
若違背誓言,讓我不得好死!”
崔知義擺了擺手:“快走吧,恐遲則生變!”
都知道這一別可能就是永別了,鍾氏從馬車的窗戶裏探出頭來,衝着崔知義揮手。
直到看不見她。
趕車的男人扭頭對車廂裏的她道:“夫人要保重身體,萬望以身體爲重,不然就辜負了大人的這番安排。”
道理鍾氏懂啊!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懂道理就行了。
她已經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鍾氏捂着肚子,默默落淚,對於未來,她很茫然。
不過眼下,的確是要先保住肚子爲先。
崔知義送走姜氏,回到府衙枯坐了很久,然後用一條白綾掛在了房梁上,然後把自己的脖子掛上去。
他無法背叛家族。
但更無法背叛自己心中的道義,他只是想好好地當一個官,好好地爲百姓做一點實事。
這個願望實現不了了!
崔知義一腳踢開板凳,下一瞬,便有人踹門闖了進來,手擲匕首割斷了白綾。
“崔大人,王爺沒讓你死,你就好好地當你的知府!”
“我勸你還是乖乖聽王爺的話,你們崔家是滅九族的大罪,你若是能戴罪立功,說不定能救下幾個小的。”
“還是說,崔大人不願效忠王爺,而是要以死向京城的僞帝表忠心?”
崔知義:……
他自然不是!
“崔大人好好想想吧!”來人退了出去,崔知義忙追出去看,就不見那人的蹤影了。
想來是死士或是暗衛之流。
劍南王收到聖旨的同時,還收到一枚陳虎的印信。
用這個,就可以調動陳虎在府城養的兵馬,以及團練營。
雖然團練營是崔知義開設的,是崔知義養着的,可是經過陳虎的手,崔知義就算是白養了。
況且現在崔知義還在劍南王手中呢。
劍南王讓人出了討伐僞帝的檄文,發往各地,又命人將陳虎送回來的話本子發給說書先生們四下傳揚。
同時命人抄彔,並送去印書坊加快印刷,迅速傳到大江南北。
京城。
也悄然流傳着這些話本子,老百姓幾乎都知道現在的皇帝得位不正,手段殘忍。
蕭山王正式登基,定國號爲乾。
登基後第一個大朝會,英國公就上奏,要求皇帝嚴查清虛觀,給駕崩的先帝,以及那些無辜的皇子皇孫們一個交代。
“清虛觀包庇桃花觀妖道,其心可誅,當將清虛觀一幹人等全抓起來,嚴加審問……”
鎮國公站了出來:“陛下,清虛觀的事情英國公並沒有證據,反倒是大家夥兒都瞧見了,是桃花觀的餘孽冒充清虛觀的人,再說了,先皇能不認識桃花觀的欽犯嗎?
桃花觀的欽犯只是換了身兒衣裳就能大搖大擺地進皇宮,他的通緝畫像難道是白畫的麼?”
“這是先帝之錯!”
“先帝駕崩前也下了罪己詔!”
英國公:“可先帝下的罪己詔上寫的是誤姓清虛觀的妖道!”
“這鎮國公又如何說?”
鎮國公:“那就是先帝執迷不悟,還想保那妖道!”
其他大臣:“大膽!”
“先帝已經逝,鎮國公竟然敢往先帝頭上潑髒水!你居心何在?”
鎮國公冷哼一聲:“先帝德行有虧,還做出那等天怒人怨的事情,幸好陛下及時趕到,不然朝廷,宮裏,甚至整個京城都不知會變成什麼樣。
或許一夕之間就會成爲人間煉獄!
陛下如神明般降臨,將我們解救出水火之中!
英國公,你可不能混淆陛下的視聽,讓陛下做出有損聖意的事情來!
清虛觀可是從開國以來,就是歷代皇帝上香祈福的地方!
英國公讓陛下抓了清虛觀所有人,是想讓陛下告訴天下人,陛下的祖宗都是錯的?”
英國公:……
狗東西一個打仗的嘴皮子這麼利索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