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遠,果然沒有人影,野菜也挺多。
村裏基本很少有人來這裏,畢竟半個時辰能幹好多活兒呢,村子附近的山坡又不是找不到野菜。
姜氏和小孩兒對野菜都十分熟悉,到地方就開始挖,柳杏兒沒着急,靠山喫山,靠水喫水,她得好好觀察一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小孩兒一邊兒挖野菜,一邊兒死盯着柳杏兒。
很不高興地想,這個女人說是要來挖野菜,可是她卻不幹活兒,就滿山坡地瞎溜達!
肯定在踩點!
小孩兒杵着拐杖,不緊不慢地跟着柳杏兒,反正也不耽誤他挖野菜。
看在姜氏眼中,就覺得這小孩兒懂事兒,知道心疼人,還知道跟着她們家杏兒,怕是備着杏兒有事兒好喊他。
姜氏樂得小孩兒跟杏兒培養感情,就沒管。
柳杏兒往裏走了走,還真讓她發現了好東西。
好大一片冰粉!
哈哈哈,好多成熟的冰粉果!
“娘,你快來啊!”柳杏兒使勁兒揮手,姜氏連忙起身跑了過去,小孩兒也跟着跑了過去,就見柳杏兒指着冰粉兒果道:“摘黃色的!
有多少摘多少!”
姜氏疑惑:“這不是假酸漿嗎?”
“採這個做啥?”
“喫!這是好喫的東西!”柳杏兒把摘好的一捧冰粉果放到籃子裏,又繼續採摘了起來。
看到冰粉果的時候,她已經想好借口了。
“以前我去官道那邊兒的山坡割豬草的時候,瞧見有個南邊兒的過路客商在採,他說這叫冰粉果,曬幹之後用布袋將裏面的籽裝着,泡水裏搓,然後再點上些石膏,就能凝結成冰粉。
夏天的時候用涼水鎮着,涼透以後澆上薄荷紅糖水,能賣五文錢一碗。”
“我當時好奇,挑已經幹透的採了一捧,用布巾包着泡水裏搓,果然搓出來了,雖然沒用石膏點有些散,可還是能喫。”
“然後我就採了一背簍回去,可阿奶不肯聽我說的,把冰粉果全倒掉了,還狠狠地打了我一頓……”
姜氏明白了,杏兒被婆母打了,就再不敢吭聲了。
但現在來了陳家,沒人打她,她才敢說的。
想到這裏,姜氏的眼眶子就又紅了。
“那咱們試試!”姜氏道,反正陳虎不在家,便是杏兒說的東西做不出來,也沒人怪她。
小孩兒一聽可以做喫的,就動手了,能入口,就能當口糧啊!
姜氏和小孩兒採冰粉果,柳杏兒就去採野桂花,冰粉做出來搭配桂花紅糖水,味道還是很值得期待的。
在採桂花的時候,她還發現了一棵慄子樹,樹下好多掉落的毛慄子。
柳杏兒就後悔沒多帶個背簍來。
不過她還是撿了一些毛慄子,夠晚上做慄子蒸糕的量就行了。
這山上物產豐富,只要有心,可以說遍山都是錢。
村民們知道嗎?
自然是知道的,原主的記憶中就曾經撿慄子去鎮上賣過,不過沒加工過的慄子和地裏的菜一樣,買不起價錢,最多能換錢買點針頭線腦。
“呀,這麼多毛慄子啊!”姜氏看着柳杏兒籃子裏的毛慄子驚訝道。
柳杏兒:“慄子樹藏在那邊兒,那邊兒低矮,又有別的樹木擋着,小道這裏看不見。”
姜氏笑道:“難怪能留着,這邊兒山坡遠,來的人本來就少,不然哪兒輪得到我們來撿。”說完,她就背着背簍朝柳杏兒指着的方向大步走去,到地方一看,姜氏就驚呼起來:“喲呵?這麼多!”
山坳裏有三棵慄子樹,碩果累累,看着就十分喜人。
這些慄子摘下來能賣點錢,很能換些糧食呢。
姜氏當即就想把背簍裏的假酸漿果(冰粉果)倒出來,換成慄子。
“娘,這裏反正沒人找得到,咱們一會兒再來。”柳杏兒在原地喊姜氏,姜氏到底心疼女兒,就算是再想要慄子,也不忍拒絕女兒,於是加快了腳步:“我先回去,你和小孩兒慢點兒。”
姜氏生怕晚了慄子就成了別人的了。
柳杏兒應下,牽了小孩兒的手下山,小孩兒的小手被柳杏兒抓着,他愣了。
歪頭看向專心走路的柳杏兒,抿着脣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甩開柳杏兒。
可不知爲什麼手就是不聽話,穩穩當當地被柳杏兒牽着。
她的手好軟,好暖和啊!
小孩兒想。
跟爹的大手不一樣,爹的大手像鐵鉗,抓人很疼。
可壞女人的手雖然也有些繭子,卻柔軟得像棉花,如果爹的手能這麼軟就好了,這麼軟打人應該不會疼。
柳杏兒可不知道小孩兒的小腦袋瓜裏在想什麼,她此刻想的是慄子怎麼喫。
家裏有紅糖,是陳虎買來給她衝水喝的,正好可以用來做慄子蒸糕。
除了做慄子蒸糕,還能用剩下的雞湯燉慄子。
野雞肉少,燉湯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想喫慄子燒雞,那得用家養的肥肥的公雞。
這個暫時沒有,那就劃掉這個選項。
不過慄子燒雞沒有,糖炒板慄可以有。
回頭就去小河邊兒找砂石去。
“娘!”柳杏兒牽着小孩兒走了一半路程,就看到了背着空背簍重新返回的姜氏。
姜氏道:“天黑前多跑幾趟,能弄多少弄多少!”
小孩兒聞言眼睛一亮,他也想去幫忙,弄食物的心情迫切到已經忽略了先前想要盯好柳杏兒的決定。
他眼巴巴地看着姜氏的背影,甩開柳杏兒的手就要去追。
柳杏兒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子將人扯回來。
“放開我!”小孩兒生氣了,轉頭兇巴巴地吼柳杏兒。
柳杏兒也不生氣,她道:“回去幫我燒火,不然我把家裏的糧食都霍霍了!”
精準戳到小孩兒的軟肋。
小孩兒氣得小臉兒鼓成河豚,狠狠地瞪了柳杏兒一眼:“你敢!”
柳杏兒輕哼一聲兒;“你不在家看着我,你看我敢不敢!”
小孩兒沒法子,只能放棄去找慄子,一路盯着柳杏兒回家。
到家之後,柳杏兒讓小孩兒生火燒水,小孩兒本想跟她對着幹,但又怕不聽話這個女人要霍霍糧食,便只能忍氣吞聲地去燒水。
他想:反正水是她爹挑的,柴是她爹砍的,不用白不用。
小孩兒成功說服了自己。
趁着小孩兒燒水的空檔,柳杏兒找了一個麻袋把毛慄子裝進去,扎好袋口,找棍子對着麻袋一頓打,打完把慄子倒出來,帶刺兒的毛殼兒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