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杏兒道:“如果你們不願意賣,我就去買別人的房子。”
其實這個破房子五兩都多了,村長是想幫邵老大多賣幾兩才這麼跟柳杏兒說的。
一個是外人,一個是自己村裏的可憐老頭兒,村長幫誰顯而易見。
柳杏兒不傻,她知道,多給錢是看着這兩口子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發一下善心。
當然,也是因爲這兩口子不貪,她才會發這個善心。
這個房子吧,其實並不是老兩口的,這房子是村裏沒人住的破房子,老兩口被老二一家子趕出來沒地方住,村長把這個房子給了他們,又找人辦幫他們加固一下,老兩口就住下來了。
邵老頭就道:“柳爺實在是要這個房子,您問問村長,這房子原也不是給我們的,只是給我們住。”
老實到這種地步了,柳杏兒嘆氣。
於是道:“行吧,那你跟我去村長那裏一趟。”
邵老頭兒就跟着柳杏兒去村長那裏,邵蘭花忙跑回去報信兒。
到了村長家說明來意,村長也覺得邵老大老實過頭了。
柳杏兒道:“邵大爺的意思是這房子是村裏的,他們夫妻只是借住。”
“既如此,我就只能來問您,村裏能不能把房子賣給我?”
“若行,還請把邵大爺夫妻安頓好!”
村長道:“那有啥不能賣的,行吧,我這就去給你寫契約。”
跟柳杏兒說完,他又命自己的兒子招幾個人把另外一個空着的院子收拾出來,把炕燒好,好叫邵大爺兩口子搬過去。
要說讓邵大爺兩口子搬過去的院子比他們現在住的好,這院子要大些,住的一個孤的老頭兒,前幾日去的。
還是村長找人埋的他。
別人嫌棄這房子晦氣,老兩口可不嫌棄。
於是柳杏兒順利地買到了房子,跟村長買就是五兩銀子,房契寫好了,這個房子就是陳虎的了。
柳杏兒又花錢在村長家買了些糧食被褥啥的給邵老大兩口子,畢竟人家住得好好的房子讓她給賣了,給點兒糧食被褥算是補償。
然後柳杏兒又讓村長幫忙在村裏請一個婦人每天去那邊兒幫忙幹雜活兒,得家裏不麻煩的,幹活兒利索不話多的。
村長給找了個夫家姓梁的婦人,婦人跟柳杏兒回去,幹活兒是挺利索。
柳杏兒很是滿意。
她滿意了,就有人不滿意了。
把邵老大兩口子趕走,又請了別人,那他家蘭花就沒戲了啊!
一家人串了一些親戚老表跑去堵門,叫囂着讓柳杏兒賠錢。
說是喫了柳杏兒給的雞他們一家人才拉肚子的。
柳杏兒說那個雞裏確實是放了有潤腸通便的藥,所以當時都頭不喫,她就讓邵老大倒茅房去。
然而紹二媳婦咬死不認,硬說是柳杏兒主動給她,喊她端回家的。
爲了證明她的話,來看熱鬧的人去把邵老大兩口子給找了過來,又把村長給找了過來。
村長道:“這件事情我知道,當時柳爺來跟我說過,是我家老大去找的郎中,給他家送潤腸通便的藥!”
“柳爺也說過都頭不喫涼了又重新熱一遍的食物,故而不能喫的雞湯,讓邵老大和邵二家的給倒茅房裏去了!”
“但沒想到,最終卻進了你們一家人的肚子!”
紹二媳婦跳腳道:“村長你親眼看見了?”
“你又沒有親眼看見,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老大,你來說,當時是不是他喊我們把雞湯分了的?”
有人忍不住道:“讓你們分了的啊,那爲啥就你們一家人拉肚子?”
紹二媳婦理直氣壯地道:“老大兩口子心疼我們寶根兒唄,讓我全拿回去給寶根兒喫!”
說完她又催促邵老大。
邵老大動了動嘴巴沒有吭聲。
邵寶根兒嚷嚷道:“大伯你咋回事兒啊,往後還想不想讓我給你摔盆兒了啊!”
邵老婆子嚇得扯了扯邵老頭兒的袖子。
邵老頭兒垂着頭道:“沒人摔盆兒我也不能說瞎話啊,人家柳爺明明說的讓把雞湯全倒茅坑裏,老二媳婦不聽,端起瓦罐兒就跑!”
村民們懂了,這一家人就是自找的唄!
但到底是一個村的人,除了跟邵二家不對付的,就沒人站出來幫柳杏兒說話。
邵老二媳婦顯然沒想到邵老大會反口,她頓時指着邵老大兩口子破口大罵起來,罵的話極其難聽,不堪入耳。
把老兩口罵得抬不起頭。
村長怒斥:“夠了!”
“不許鬧了!”
“怪誰啊,還不是得怪你!”
“邵老大不可能撒謊,他就是個老實人!”
邵老二媳婦非說邵老大是收了柳杏兒的錢所以才說瞎話。
村長怒道:“他要是有你說的那麼貪財,就該自己把那房子賣了,不會讓柳爺來找我買!”
“你們夫妻啥德性村裏誰不知道,行了,滾吧!”
即便陳虎是定陶縣的都頭,管不到他都上來,但是村長還是不願意得罪他。
誰知道定陶縣的官爺跟他們永祁縣的官爺認不認識,關系好不好。
邵老二一家灰溜溜地走了,心裏就咽不下這口氣。
半夜,邵老二兩口子摸出家門,先跑去邵老大家裏,翻牆進去把竈膛裏的火給滅了,又跑去把窗戶的紙給捅破。
然後兩口子跑到老兩口的老房子那邊兒,爬上竈房頂上堵煙囪。
他們的動靜守夜的楊六發現了,就喊醒了朱大,朱大出去繞到房屋後頭看到了幫忙扶梯子的紹二媳婦,他沒吭聲。
等邵老二順着梯子往下爬的時候,他忽然出聲兒:“你們這是在幹嘛呢?”
“啊!”邵老二被嚇了一跳,從梯子上摔了下來,紹二媳婦嚇得手一歪,梯子就朝她這邊兒倒,被梯子砸到的紹二媳婦也慘叫起來。
大半夜的兩個人使勁兒鬼叫,可是這院子距離村子中心挺遠的。
朱大又用雪堵了兩人的嘴,到底沒把村裏人都吵起來。
“再嚷嚷,老子把你們扔山裏去喂狼!”
朱大把兩人捆在樹上,又脫了兩人的鞋和襪子,在兩人將雪吐出來之後把臭襪子塞了進去。
然後用刀架在邵老二的脖子上:“你們來幹啥來了?”
“不許吼,當然了,吼也沒事兒,正好讓大家夥兒來瞅瞅,回頭路通了就把你倆送衙門裏去。”